《迷失者》
因诺利的港口城已经空了很久。矿井口还残留着采掘机器,楼房外墙被地震撕开,街道尽头像被抽干生气的壳。F 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一群穿黄色环境服的人把物资搬上运输穿梭机。她的战机停在废墟边,外壳仍有损伤,她本来只想在这个被遗弃的矿业世界短暂停靠,修好飞船后继续离开。
这支队伍带着流亡者的疲惫回到旧矿城。帝国战争掏空了这颗星球,碳凝气体从地下裂缝里不断泄出,每一次地震都会把街区、植物、房屋和来不及逃走的人凝固成冰冷的遗物。罗恩带着他们返回废城,是为了取走浓缩碳凝样本。他相信只要继续研究这种物质,流亡者就有机会处理污染,重新回到自己的星球。
西奥在众人的呼喊中离开队伍,回到旧公寓的废墟里。他的妻子和孩子已经被碳凝封住,像还停留在灾难那一刻。他坐在残破房间里,不再愿意登船。罗恩追到那里,劝他活下去,告诉他因诺利的人还需要彼此。他说帝国没有回应他们的求救,其他世界也嫌他们带来麻烦,西奥却不能把自己交给这片废墟。
地面在这时震裂。墙壁和梁柱向罗恩与西奥砸下,港口远处卷起紫色碳凝雾。F 原本藏在阴影里,眼看楼体塌落,她伸手调动原力,压住坠下的碎石,把两个陌生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出来。罗恩震惊地看着这个不愿暴露身份的女人,F 没有解释自己是谁,只跟着他们奔向穿梭机。舱门闭合后,因诺利的港口被碳凝风暴吞没,街道和建筑在紫雾里一层层僵住。
罗恩把 F 带回轨道上的难民船。船舱里挤满了从因诺利逃出来的人,也有跟他们一起漂泊的异族。孩子们很快围住 F,问她是否见过科洛桑,问她绝地是否真像帝国口中的坏人,问原力是否真的存在。F 没有用身份压住他们的好奇。她告诉孩子们,年龄增长和真正成长存在距离,人必须通过经验、观察和学习判断眼前的世界。她又提醒他们,邪恶会利用人的无知和猜疑,在伤口里继续制造新的冲突。
这些话让孩子们安静下来,也让 F 自己摸到脸上的旧伤。一个小女孩问乔娜能不能治好她,F 只是轻声说,有些伤需要自己愈合。乔娜是船上的贝萨利斯克义体师,曾帮 F 修理过义肢。这一次,他重新调整她的左腿,看见孩子们愿意信任她,便劝她留下来。F 习惯在救人后离开,习惯把自己藏在银河的阴影里,乔娜却看见她身上仍有教师的形状。
F 的记忆回到更早的训练。年轻的她曾握着木棍,面对师父沙德-拉·瓦卡内拉。她抱怨自己太小,师父用尤达大师做例子,教她不要把力量只放在体型和胜负里。后来战争吞没绝地,师父在吉奥诺西斯的战火中倒下。F 活了下来,也从那一刻开始背着死亡、愧疚和大清洗后的恐惧行走。她没有忘记教诲,却长期把教诲藏进逃亡。
警报声撕开难民船短暂的安宁。帝国歼星舰从超空间跳出,对着难民船开火。帝国军官直接点出 F 的身份,要求他们交出逃亡绝地,否则整艘船都会被摧毁。孩子们、船员和流亡者被迫站在她的秘密之下。罗恩愤怒地质问她为什么隐瞒身份,F 看着脆弱的难民船,决定独自投降。她不能让这些刚从因诺利逃出来的人替自己承受炮火。
罗恩拒绝把命运完全交给帝国。他表面上陪 F 前往歼星舰,假装把逃亡绝地交给军方换取赏金,暗中让小机器人露露接应自己。F 被风暴兵押往舰内的模拟室,罗恩趁巡逻队经过时躲进货箱阴影,沿着露露给出的路线向反应堆靠近。他把从因诺利带出的浓缩碳凝装进爆炸装置,开始在帝国战舰内部布置反击。
模拟室里铺开一片虚假的花地。F 在那里见到了早已死去的师父。沙德-拉·瓦卡内拉以“零”之名站在她面前,眼里闪着红光,手里还拿着她曾放在坟前的花。他承认自己死过,也宣称自己得到了第二次机会。他把一柄光剑升到 F 面前,要求她重新接受他的引导。
F 先是震惊,随后感到寒意。零把克隆人战争的创痛全部归咎于绝地,声称绝地必须被毁灭。他说 F 从战争里逃走,从绝地身份里逃走,也从自己身上逃走;他还把自己的牺牲变成指控,认为她的隐匿让他的死亡失去意义。F 面前的男人拥有她记忆里的声音,却已经把过去的教诲扭成仇恨。他给她最后选择:臣服并活下去,或者以绝地身份死去。
F 没有主动拔剑。她感谢师父曾经救下自己的生命,也承认自己一直带着那场死亡留下的伤。零向她劈来红刃时,她才拾起黄刃格挡。模拟室的花海随着两人的交锋破碎,背景里显出外面的星空和被歼星舰锁定的难民船。零的剑术压住她,每一次攻击都逼她承认自己的恐惧。F 在退避中重新说出自己的选择:她会继续保护他人,因为这正是师父曾经教给她的道路。
另一边,罗恩在反应堆舱内完成布置。风暴兵追到身后,露露为他打开封锁门,他在逃回穿梭机前启动了碳凝炸弹。爆炸在歼星舰核心处扩散,浓缩碳凝和能量系统互相冲击,帝国战舰的动力开始崩溃。舰桥上的军官发现火力和推进系统相继失控,难民船终于得到逃离窗口。
零仍在模拟室里压倒 F。他嘲笑她为了“弱者”赴死,嘲笑那些流亡者亲手把她送到帝国面前。F 没有把难民的恐惧当成背叛。她知道因诺利人早已被战争、遗弃和流亡折断过太多次,也知道和平只能在互相支撑里重新出现。她再次冲向零,黄刃在红色花地上划过,却仍敌不过师父的力量。零斩断她的双腿和右臂,逼她倒在地上。
F 已经把最后的计划贴到他身上。她在重伤中引爆隐藏的碳凝装置,紫色寒雾从零的身体上炸开,将这个堕入黑暗的旧师父封进碳凝。那一瞬间,F 望着他被凝固的脸,记忆里的训练、坟前的花、吉奥诺西斯的死亡和此刻的仇恨重叠在一起。她没有跟随他的道路,也没有再逃离他的阴影。她用自己残余的力量让这个追索她的过去停在原地。
罗恩通过通讯通知难民船立刻进入超空间。乔娜带着莱昂和其他孩子退到安全处,蒙卡拉马里船长抓住歼星舰瘫痪的间隙,把整艘船推入跳跃轨道。罗恩本该跟着穿梭机离开,却返回模拟室寻找 F。F 已经失血倒地,舰体震动不断加剧,她在花地与火光之间几乎准备接受终点。罗恩赶到,把她从毁坏的房间中带出,露露驾驶穿梭机接住他们。
穿梭机脱离歼星舰时,帝国战舰在身后失去控制。F 躺在舱内,只剩左手还能伸出。罗恩为把她卷入这场灾难道歉,F 却感谢他回来救自己。她握住他的手,不再只是那个随时准备消失的流亡绝地。因诺利的人仍失去了家园,难民船仍要继续寻找新的落脚处,乔娜和孩子们也还要面对漫长漂泊;F 也失去了更多身体,却从旧师父的阴影里重新走回人群。幸存者的船队进入超空间,因诺利被冻结在远处,迷失的人开始带着伤口一起寻找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