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雾》
椿的战机拖着损伤坠向荒凉星球,烟尘在落地处翻起时,蒙面的骑手已经从远处逼近。他从残骸旁站起,蓝色光剑在手中亮开,连续斩倒几名袭击者。胜势刚出现,一道反复折磨他的景象便压进脑中:黑暗、刀光、一个被他杀死的人倒在面前。疼痛让他的手臂失去准头,骑手趁机将他击倒。箭雨从高处落下,追杀者被迫退开,椿在昏迷前只看见三个人影站在山脊上。
他醒来时,第一反应仍是防备。救他的人中有一个吵闹的向导镰八,还有沉稳些的森修。站在他们身后的女子叫米莎,是这个星球的公主,也是椿曾经无法放下的人。米莎知道椿为何而来:她的父亲已经死去,王国被父亲的妹妹马萨戈夺走,而马萨戈隐藏在王室多年,已经投向黑暗面。椿听见消息后违背师命独自赶回,因为他相信米莎面对的敌人不是普通篡位者,凭她一人无法夺回王城。
米莎背着弓,身边只带着两名看似靠不住的向导。椿质疑他们的用处,镰八立刻用玩笑反击,森修也顺着他装出畏缩的模样。米莎解释自己已经成了流亡者,通往王城的道路布满关卡,正面靠近只会让马萨戈的士兵提前发现。镰八熟悉峡谷和小路,森修有人脉能绕过盘查,他们的价值不在刀剑上,而在把米莎带回本该属于她的宫殿。
队伍穿过旷野、河谷和雨林,镰八与森修一路唱着驱邪的歌。椿嫌他们吵,两个向导却把歌唱得更起劲,像是用滑稽压住旅途上的恐惧。椿的梦魇仍在逼近,每当他听见兵刃或看见暗处的面具,脑中那场死亡便重新闪现。米莎看出他的痛苦,他却只说自己还能走。他越想守住她,越被那个未发生的结局牵引。
通往王城的安全道路被敌人封死后,椿选择翻越山道。当地人视那条路为神灵之地,传言进去的人从未回来。镰八和森修想退缩,米莎用五百信用点把他们重新拉回队伍。山雨砸落,泥水切断视线,镰八在混乱中失踪。森修把这当成命数,劝米莎继续走;椿拒绝把同伴丢给所谓安排,独自回身寻找。等他把镰八带回村落,米莎兑现报酬,两个向导表面贪财,眼中却已经不再只把这趟路当成买卖。
村庄正在被马萨戈的士兵威吓。火光、面具和哭声混在一起,椿又一次被预知的画面击中。米莎靠近他,他强迫自己站稳,没有让她看见内心已经裂开的部分。五年前,他们也曾一起面对袭击。那时米莎还是会偷偷躲开宫廷的人,站在高处看着城市,思考怎样让这个世界获得和平与稳定。椿曾被她的目光吸引,也被她的责任感拉近。如今她仍想救回王国,椿却带着一个不断重复的死亡预感回到她身边。
抵达宫殿外时,镰八和森修主动承担诱敌。他们把燃烧的草捆推下坡道,守卫被火光和喊声引开,两个向导骑着兽类逃走。米莎用弩箭击倒残余守卫,椿跟她进入宫殿。阴影深处,马萨戈带着士兵现身。米莎向篡位者射箭,箭矢被红色光剑挡开。椿质问她为何背叛兄长、夺取王国,马萨戈只说时机已经成熟,她等待这一刻很久。
椿给过她离开星球的机会。马萨戈没有退让,红刃压向蓝刃。她的力量沉重而稳定,几次交锋便看出椿虽有天赋,却被恐惧拖慢。她让士兵拖出被俘的镰八和森修,又让人控制住米莎。椿眼前的梦魇在现实里开始合拢:朋友被按在地上,米莎被拉入敌人手中,他的视线被痛楚和怒意撕开。马萨戈告诉他,一切早已写定,他终会死在这里,也终会来到她身边。
记忆里,椿的师父曾阻止他返回。师父知道他被同一场噩梦折磨,知道他看见某个人一次次死在自己手下。师父提醒他,让别人去也许能避免诱惑;椿若带着恐惧和爱回到米莎身边,判断会被蒙住。椿当时只听见“命运”二字。他不愿接受某个尚未发生的结局,更无法忍受米莎独自面对马萨戈,于是把警告留在身后,独自踏上归途。
宫殿中,马萨戈继续逼近。她用同伴的性命、米莎的处境和椿的无力感同时压迫他,诱导他承认绝望。椿在剧痛中重新握紧光剑,拒绝跪下。他向蒙面士兵冲去,蓝刃在混乱里扫过一个又一个敌人。预知画面终于完全降临:他斩下最后一名蒙面者时,那人倒在他怀里,面具滑开,露出米莎的脸。她被马萨戈强行套上士兵的面具,推到椿的剑路上。椿一直想阻止的死亡,正由他自己的手完成。
米莎倒下后,椿的抵抗被抽空。镰八和森修的呼喊已经无法把他拉回,马萨戈趁他崩溃时给出真正的交易。她说黑暗面能够给予他救回米莎的力量,能够让他站在自己身边统治这个星球,能够保护他最珍视的人。椿看着米莎失去生命,所有关于绝地、师父和自我控制的念头都被愧疚压碎。他最终放下最后的抗拒,称马萨戈为自己的师父,请她帮他救回米莎。
马萨戈伸出手,椿也把手放上去。黑暗力量在他们之间流动,米莎重新醒来。她第一眼看见椿,问他做了什么。椿只回答自己做了必须做的事。米莎获得了生命,却失去了她所认识的椿;王国从篡位的阴影里醒来时,又看见新的黑暗被带走。马萨戈召唤这名新学徒随她离开,椿披上兜帽,跟在她身后走入飞船。
米莎站在地面上,看着椿与马萨戈登上星舰。赤色雾光笼住天空,吟唱声像从王城深处升起。椿救回了米莎的呼吸,也把自己交给了曾经要阻止的力量。预知噩梦没有被打破,它在宫殿里完成,又在飞船升空时留下新的结局:公主活着,王国仍在黑暗的余波中摇晃,绝地椿则带着爱与罪离开,成为马萨戈身边的黑暗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