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图因狂想曲》
66 号指令落下时,杰伊还只是一个带着学徒辫的绝地少年。战场上的克隆士兵刚刚和他并肩作战,下一刻就把枪口转向他。走廊里布满倒下的战斗机器人和士兵,爆炸声沿着工厂金属墙面滚动,杰伊攥着光剑逃向栏杆尽头。他跳下去时,光剑撞坏,只剩断续的电弧在柄口闪烁;他从绝地的战争里坠落,也从原本的身份里坠落。
他醒来时,自己落进了一辆陌生载具。车上坐着一个年轻赫特人,名叫吉泽·奥达吉昂。吉泽问他是什么人,杰伊一时说不出答案。绝地学徒的身份已经被追杀切断,旧日的战场也没有给他留下回去的路。吉泽没有把他当成麻烦交出去,只把这个逃亡少年带进自己的生活里。后来,杰伊成了乐队“星浪者”的主唱,吉泽弹着喷火贝斯,兰·阿舒用多副身体敲出复杂鼓点,K-344 抱着双吉他,V-5 负责混音和节奏。杰伊失去的光剑还在身边,新的声音已经替他撑起另一种活下去的方式。
星浪者总想好好完成一次演出。舞台灯亮起时,他们在飞船“滚动疾风号”里唱出穿越银河的梦想,像一群终于找到彼此的漂流者。演出刚刚成形,波巴·费特带着赏金猎人闯入人群。他没有被掌声吸引,也没有听完杰伊的招呼,抬手击碎杰伊的吉他,随后把枪口指向吉泽。赫特人贾巴悬赏要抓吉泽,原因是吉泽拒绝回到贾巴的犯罪集团。费特警告他反抗会连累整个乐队,吉泽却用舞台上的玩笑顶住恐惧,挥动藏有火焰装置的贝斯,把追捕者逼退。
混乱很快吞掉了演出。兰·阿舒和 K-344拦住费特的手下,杰伊在舞台边和韦奎人缠斗,V-5冲出来搅乱敌人的进攻。费特举枪压上来时,杰伊启动喷水装置,让水幕挡住赏金猎人的视线。星浪者钻进滚动疾风号,在雨夜里冲出场地。飞船终于离开舞台,乐队仍然没有唱完自己的歌。杰伊苦笑着说这已经是第三次被追,伙伴们还把危险说成热情粉丝,可飞船很快受到震动,波巴·费特驾驶奴隶一号追上来,激光打穿雨幕,也打穿他们短暂的轻松。
滚动疾风号被击中后坠落在泥水里。费特闯进舱门,告诉吉泽他的命令已经从抓捕变成处决。吉泽争辩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费特只把贾巴的意志放在他面前:不服从赫特犯罪集团,就要被公开处死。吉泽看见朋友们都在飞船里,终于放下反抗。他不愿让伙伴替自己承受赏金猎人的火力,跟着费特走向奴隶一号。杰伊冲上前,举起那柄早已损坏的光剑,蓝色电弧只闪了一下就熄灭。旧身份没能救下吉泽,杰伊只能看着朋友被带走。
飞船残骸里,K-344和兰·阿舒开始修理机体。她们告诉杰伊,乐队已经尽力,运气也许到头了,他们终究只是一支乐队。杰伊坐在雨声里,想起自己最初摔进吉泽车里的时刻,想起吉泽邀请他加入,想起V-5保存的第一次排练录音。吉泽曾说他们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那句话把分散的流亡者、机器人、异族和绝地遗孤聚成了一个家。杰伊冲进雨里大喊,愤怒和无力一起涌出来;雨停之后,他终于抓住了能做的事。他承认他们只是一支乐队,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还可以用乐队的方式去救人。
莫斯埃斯帕大竞技场的阳光落在塔图因沙地上。吉泽被带到贾巴面前,比布·福图纳解开他的束缚,刑场已经像一场盛大的公开娱乐。就在处刑开始前,杰伊带着星浪者赶到。他向贾巴争取到最后一首歌的时间,把即将处死朋友的场地变成临时舞台。吉泽不想再把同伴拖进危险,杰伊把吉他递给他,兰·阿舒、K-344和V-5也站回各自的位置。对星浪者来说,这是他们成立以来最大的场地,也是最可能失去一切的一次演出。
货运小艇载着乐队滑向竞技场中央。鼓点响起时,杰伊的歌声冲过看台,吉泽的贝斯喷出火光,K-344的吉他把节奏推向沙漠上空,兰·阿舒的鼓声铺开整座赛场。全息摄影机器人把表演传向塔图因各处,莫斯艾斯利的小酒馆里也有人抬头看见星浪者。歌词唱到穿越超空间,也唱到自由和成为自己。原本等待处刑的观众开始跟着节拍挥手,孩子们先喊出再来一首,更多人随即加入。贾巴的守卫逼近舞台,枪声打向天空,却压不住人群的呼喊。
杰伊站在舞台前,向贾巴提出新的交易。星浪者会成为银河第一乐队,贾巴可以成为他们第一个赞助人。这个请求把处刑的逻辑翻转成生意,也把吉泽从逃犯变成即将带来名声和利益的明星。比布·福图纳紧张地看着看台,波巴·费特沉默地守在一旁,贾巴最终被音乐和人群推着接受了这场意外的胜利。守卫退开,吉泽留在舞台上,星浪者没有被枪火打断,终于唱完了一首歌,又在观众的呼声里接着唱下一首。
杰伊没有重新成为战场上的绝地学徒,损坏的光剑也没有在关键时刻替他击倒敌人。塔图因的沙尘、贾巴的刑场和波巴·费特的追捕,把他逼到只能面对自己真正拥有的东西:伙伴、声音、舞台和一支不肯抛下成员的乐队。吉泽活了下来,星浪者从处刑场走向更大的银河,滚动疾风号仍会载着他们奔向下一场演出。杰伊的旧路断在66号指令的火光里,新的路在塔图因看台的合唱声中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