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即死》
格雷格·班克斯一直喜欢相机。他看见世界时,总想把一瞬间留住,把朋友的表情、街角的光、家里新车的亮漆都变成可以反复看的画面。这个习惯让他比同龄人更愿意钻进危险地方,也让他在乔伊·费里斯和米奇·沃德嘲笑他时更想证明自己并不胆小。科夫曼旧屋荒废多年,窗户破裂,地下室阴暗,镇上的孩子都知道那里有个怪人斯派迪出没。格雷格、莎莉·沃克和道格“鸟仔”亚瑟闯进去时,只把这次冒险当成一次可以回头炫耀的恶作剧。
地下室里堆着旧机器和废弃物,墙里藏着一个暗格。格雷格摸到机关,暗格打开,一台形状古怪的即时相机露了出来。它不像普通家用相机,外壳沉重,镜头冷硬,拿在手里像一件从实验台上遗落下来的东西。鸟仔催他试试,格雷格对准朋友按下快门。相机发出低沉的机械声,照片慢慢吐出,可相纸上的鸟仔并没有站在原地摆姿势,他正在从楼梯旁摔下去,身体歪斜,脸上带着被惊吓撕开的表情。
鸟仔还没来得及把照片当成拙劣故障,身后的栏杆突然断裂。他整个人向后跌下,撞在楼梯和地面之间。格雷格握着照片愣住,莎莉冲过去查看鸟仔的伤势,地下室深处传来动静,斯派迪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三个孩子慌乱逃出旧屋,格雷格却把相机带走了。他们站在街边喘气时,鸟仔还在抱怨疼痛,格雷格盯着那张照片,第一次意识到相机会把下一刻的灾难提前压进相纸。
格雷格回到家后仍然无法放下相机。他害怕地下室里发生的事,又想弄清照片为什么会提前出现事故。他对准父亲刚买的新车按下快门,照片里新车车头凹陷,玻璃破碎,像刚从严重撞击中拖出来。格雷格把照片藏起来,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影像失真,可家人真的开车出门后,消息很快传来。车出了事故,父亲受伤,新车被撞得几乎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格雷格站在医院和家人之间,看见自己的好奇心已经把家里的安全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天夜里,格雷格梦见自己在后院给全家拍照。阳光、烤肉架和家人的笑声本该让画面轻松,可相纸显影时,镜头里的家人变成了骷髅。梦中的相机像一张会吐出死亡的嘴,格雷格惊醒后仍能感觉到快门按下时的重量。他想把相机丢开,可它已经占据了他的生活:父亲的车祸、鸟仔的摔伤、照片上提前显现的结果,都让他无法再把它当成一件怪玩具。
莎莉起初不愿相信相机能预言灾难。她看见格雷格越来越紧张,反而想用一次正常拍照打破他的恐惧。两人在户外见面时,莎莉站在镜头前,催格雷格按下快门。格雷格犹豫很久,还是被她的坚持推到相机后面。快门落下,照片吐出,画面里却没有莎莉。背景还在,空地还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块无人的空间。格雷格抬头时,莎莉已经从眼前消失,像被相纸从现实中抹掉。
警察开始询问莎莉失踪前发生了什么,格雷格没法说出完整真相。他不能告诉大人一台相机会让照片成真,也不能承认自己明知危险还再次按下快门。乔伊和米奇继续盯着他,鸟仔也无法帮他解释莎莉去了哪里。格雷格把一张张照片摊开,试图寻找规律。相机没有给人选择灾难的机会,它只让灾难提前露出影子,然后逼着被拍下的人走进那个影子里。愤怒和恐惧压到一起时,格雷格抓起那张没有莎莉的照片,把相纸撕开。被空白吞掉的莎莉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她茫然地看着格雷格和周围的街道,对自己消失后的经历没有清楚记忆。
斯派迪的出现让格雷格找到一个方向。这个怪人总在相机附近徘徊,也总像知道它真正的来历。格雷格认为相机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于是决定把它送回旧屋。他带着恐惧进入科夫曼旧屋,暗处的脚步声和机器残骸让地下室变得比第一次更狭窄。斯派迪终于拦住他,急切地要夺回相机。他的语气里有贪婪,也有多年被相机折磨后形成的恐惧。格雷格看出这台相机曾经属于这里,而斯派迪一直在围着它生活。
莎莉虽然回到现实,却已经和格雷格一样被相机拖进了同一场危险。她跟着格雷格回到旧屋时,两人很快被逼到地下室深处。斯派迪把他们困住,声称相机是自己的发明,想把知道秘密的孩子留在这里。他伸手抢相机,格雷格和莎莉在桌子、暗格和机器之间躲避,地下室里每一次碰撞都像会触发新的灾难。相机被争夺着在几个人手中移动,快门成了最危险的武器;谁被镜头对准,谁的命运就会被相纸抓住。
莎莉抓住机会,把相机对准斯派迪按下快门。相机吐出的照片不再预告一个普通事故,照片中的斯派迪被困在相机内部,脸贴着镜头,像被封进一层透明牢笼。现实里的斯派迪随即被吸入相机,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从机身里传出的求救声。格雷格和莎莉逃出旧屋,把这场噩梦留在原处。他们终于明白,相机记录灾难,也会把人推向照片显示的结局,并把握住它的人拖进同一套诅咒。
格雷格以为把相机送回旧屋就能结束一切。莎莉回来了,父亲活了下来,鸟仔还在抱怨自己受伤,科夫曼旧屋的大门在他们身后重新沉入黑暗。可乔伊和米奇一直跟着他们。两个欺负人的男孩趁格雷格离开后溜进地下室,找到了那台被藏回去的相机。他们听见里面有人求救,以为自己发现了更有趣的玩具。相机再次落入不知情的人手中,斯派迪的声音从镜头深处传出,旧屋里的暗格重新打开。格雷格逃离了那次快门,镇上的下一张照片已经开始等待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