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木偶之夜》
艾米·克莱默夹在家里最难受的位置。姐姐莎拉画画、表现、得到称赞,弟弟杰德插科打诨、惹出小麻烦也总能蒙混过去。家庭之夜原本该让一家人坐在一起,到了艾米这里却像一场反复失败的表演:她拿着旧腹语木偶丹尼斯练习,声音笨拙,节奏僵硬,笑声总是落到别人身上。她想证明自己能做好一件事,可每一次开口都被家人的调侃压回去。
父亲带回一只新的腹语木偶后,艾米以为机会终于落到自己手里。那只木偶穿着小西装,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名字叫斯拉皮。它比丹尼斯精致,也更容易让人相信舞台上有另一个人在说话。艾米在斯拉皮衣袋里找到一张纸,照着上面的怪异咒语念出声。木头脸没有立刻变化,屋里也没有雷声和火光,可从那一刻起,艾米的练习开始变得顺畅,斯拉皮的嘴像能自己咬住每个笑点,她终于在家人面前听见了属于自己的掌声。
掌声很快变成了新的压力。莎拉的画被人破坏,红色颜料弄得到处都是,所有线索都落回艾米身上。艾米发现斯拉皮的手上沾着颜料,心里第一次升起寒意。她想解释木偶会动,话出口后只换来怀疑和责备。斯拉皮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像一件无辜玩具,等大人离开后才把恶意露给艾米看。它开口叫她“奴隶”,把咒语后的关系说成命令,仿佛艾米念下那串字时已经把自己交给了它。
艾米试着摆脱斯拉皮,恶作剧却继续加重。它在家里制造声音、挪动物品、留下痕迹,让艾米一次次站到嫌疑中间。她越急着辩解,家人越认为她在用木偶逃避责任。莎拉看见妹妹的慌乱,开始从单纯不耐烦变成半信半疑;杰德仍想把一切当成玩笑,可屋里的气氛已经被斯拉皮慢慢占住。艾米白天练习腹语,夜里盯着木偶的眼睛,等待它再次眨动或开口。
朋友玛戈带着妹妹艾莉西亚来到克莱默家时,艾米还想靠表演挽回局面。她让斯拉皮坐在膝上,努力控制声音和笑料,把自己装得像仍然掌握这只木偶。斯拉皮却在众人面前暗中攥住艾莉西亚的手指,孩子的哭声立刻打断表演。玛戈把妹妹从木偶旁拉开,愤怒地指责艾米。艾米伸手去掰斯拉皮的手,木头手指在最后一刻松开,留下的只有别人眼中的鲁莽和恶劣。友情在客厅里裂开,艾米第一次意识到斯拉皮追求的是更深的支配:它要把她从所有人身边一点点拆开。
夜晚,斯拉皮的敌意转向整个家庭。它趁大人放松时举起吉他,想从背后砸向艾米的父母。艾米冲上去阻止,吉他在混乱中摔坏,父母看到的仍是她站在破碎现场。她不再指望解释能救自己,趁机抓起斯拉皮,把它拖出家门,丢进下水道。污水吞掉木偶身体时,艾米以为咒语和噩梦终于被黑暗带走。她回到家中,短暂地相信自己用行动切断了诅咒。
斯拉皮回来了。它重新出现在艾米房间里,干净地坐在熟悉的位置,像下水道从来没有吞过它。莎拉亲眼看见木偶移动,怀疑终于变成事实。姐妹之间的争执被恐惧压下去,她们开始一起寻找办法。斯拉皮不再隐藏,咒语、命令和嘲笑都变得直白。它把克莱默家的客厅当成自己的舞台,把艾米最初想得到的关注全部扭成羞辱,让每个人都看见活木偶站起来后的恶意。
艾米和莎拉试图制伏它时,斯拉皮用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不合比例的力量。木头手臂挣脱束缚,尖细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它要让艾米永远服从,要让这个家承认它才是掌控者。关键时刻,那个早被冷落的旧木偶丹尼斯动了起来。它从阴影里冲出,将斯拉皮狠狠撞向壁炉。斯拉皮的头部破裂,绿色雾气从碎开的木头里涌出,像寄在身体里的邪气被硬生生挤出。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斯拉皮的笑脸失去声音,只剩碎裂的外壳。
艾米站在一片狼藉中,身边是看见真相的家人。她不再需要靠斯拉皮证明自己,也不用继续背负那些被栽到身上的恶作剧。丹尼斯用滑稽的声音宣告自己回到家里,恐惧在这句突兀的轻松里退开。克莱默家的夜晚恢复了人的声音,莎拉和杰德知道妹妹经历了什么,父母也看见木偶带来的危险。斯拉皮的身体被毁,咒语留下的支配关系在壁炉前断裂;艾米重新拿回自己的位置,那个曾经让她渴望掌声的木偶,只剩一场被家人共同记住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