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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眼镜》

加里在父亲的魔术店里把一只小断头台摆到克里斯汀面前,假装自己的手指被刀片切断。克里斯汀被吓得叫出声后,他才把戏法拆开,露出完好的手指。那间堆满道具、假肢、纸牌和旧书的店铺一直是他寻找故事的地方,货架上的一副廉价眼镜也被他拿出来炫耀。克里斯汀提醒他,最近大家觉得他的故事越来越不吓人,加里没有争辩,只把那副眼镜收起,像已经知道夜里要怎样让火堆旁的人重新闭嘴。

夜色降下后,午夜社团聚在树林里。几个人还在拿加里的故事开玩笑,觉得他那些魔术道具和诅咒物已经失去威力。加里坐到讲述者的位置,把粉末撒进火中,火焰猛地抬高。他说世上有三种人:相信魔法的人,不相信魔法的人,还有不该碰魔法的人。随后,他把故事交给火光,讲起一个总爱恶作剧的男孩维兹。

维兹把愚人节看得像一场私人节日。他喜欢在同学的储物柜里藏机关,喜欢把咒语念得像真的一样,也喜欢让别人分不清他是在表演还是在捣乱。玛丽贝丝和他约好去看电影,却被他带进一家破旧魔术店。店里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维兹翻出一包号称用猴骨磨成的丹德伦魔粉,对着空气乱念咒语,再把粉末扬起。玛丽贝丝被呛得咳嗽,维兹只顾为自己的把戏得意,没有注意到粉末飘落在柜台上一排带黑点的银色眼镜上。

店主萨多从柜台后钻出来,嫌他们只看不买。维兹叫他“先生”,他立刻纠正称呼,只准别人叫他萨多,还强调名字最后一节的重音。萨多看见柜台上的眼镜被维兹拿起,马上换成推销口吻,宣称那是能透视的“超级眼镜”。维兹喜欢这种听起来荒唐又适合恶作剧的东西,便和魔粉一起买下。玛丽贝丝戴上眼镜的那一刻,店铺的一角浮现出一个全身黑衣、脸被遮住的人影。她猛地摘下眼镜,人影消失;再看四周,只剩维兹和萨多满不在乎的表情。

第二天,维兹把魔粉带到学校。他对着同学的酸奶念咒,表面上什么也没有发生,等他转身离开,吃下酸奶的女孩声音忽然变得尖细。维兹没有听见这个结果,只觉得自己被萨多骗了。他继续准备新的恶作剧,在同学马克打开储物柜时让拳套弹出,把对方打得措手不及。玛丽贝丝路过,看见维兹还在戴那副眼镜,便用讽刺的口吻说它唯一的魔力大概是让维兹显得酷一点。她重新把眼镜戴上,操场旁又出现了黑衣女人。这一次,对方站在树边,朝她缓慢招手。

玛丽贝丝摘下眼镜,黑衣女人立刻不见。她再戴上,女人仍在那里,像等她承认自己已经被看见。维兹以为她也在准备愚人节恶作剧,拒绝相信她的话。玛丽贝丝被那只招手的黑影逼得发抖,把眼镜扔进垃圾桶后跑开。可眼镜没有留在垃圾桶里。放学后,她和朋友谈起这件事,打开自己的包,发现那副银色眼镜已经回到里面,像从未被丢弃。

她把眼镜送回萨多的魔术店,从门上的投递口塞进去。回到家后,它又躺在她的背包里。玛丽贝丝把它放到厨房柜台上,想离它远一点,恐惧却逼着她再次戴上。灶台上出现一只冒着蒸汽的金色茶壶,镜片摘下,茶壶消失;镜片戴上,茶壶又浮出。她伸手触碰,手指穿过半透明的壶身。屋里空着的壁炉燃起一团只存在于眼镜里的火,黑衣女人站在厨房里,更多黑色身影从她身后出现,朝玛丽贝丝走来。玛丽贝丝摘下眼镜,整个房子恢复安静,但她已经知道,那些东西没有离开,只是重新藏回她看不见的地方。

玛丽贝丝找到维兹时,他还在和马克打篮球。她把眼镜戴上,球场上除了他们,还站着一群黑衣人,甚至有黑色的球在他们之间传递。那些人影朝她逼近,她尖叫着逃走。维兹终于意识到这场恶作剧已经越过自己的控制。他跟着玛丽贝丝回到萨多的店里,萨多翻出书和水晶球,才明白维兹那晚乱念的咒语把“第二视界”施在眼镜上。眼镜让佩戴者看见同一片空间里的另一个维度,也在玛丽贝丝家中打开了一扇窗,让那个维度的存在有机会穿过来。

萨多说,两个世界一直重叠在同一片土地上,只因隔着看不见的边界才没有互相干扰。眼镜和魔粉把边界磨破后,另一边的住民开始进入玛丽贝丝的世界。维兹这才想起自己还留着最后一点魔粉,正准备把它冲进厕所。玛丽贝丝及时拦住他,把粉末带回店里。萨多把水晶球摆到桌上,念起反咒,试图关上那扇被打开的窗。随着粉末落进球体,房间的光线压暗,水晶球内部发出冷光,镜片中的黑影变得密集,随后它们不再需要眼镜就能被看见。

黑衣女人从那群影子里走出,摘下遮盖,显出更强大的幽灵形态。萨多的咒语还没有完成,她已经把力量伸进水晶球,把关闭窗口的方向扭转。她说两边都碰了宇宙封印,两个宇宙不能占据同一个平面。为了恢复平衡,被关闭的将是维兹、玛丽贝丝和萨多所在的世界。萨多慌乱地补念咒语,维兹和玛丽贝丝试图阻止她,可房间已经被黑暗吞没,所有呼喊都被吸进水晶球里。

一切安静下来后,屋子看似恢复正常。厨房、柜台、家具仍在原处,却已经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名叫阿琳的女孩和另一个维兹站在屋内,询问那些“鬼魂”是否走了。黑衣女人告诉他们,阿琳也碰了魔法,打开了通往光明世界的窗。她借维兹和玛丽贝丝这边的反咒,把那个世界封进自己的水晶球。球体深处传来维兹、玛丽贝丝和萨多的求救声,他们所在的现实被压成一团黑暗,只能在玻璃里撞击,却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空间。

火堆旁的众人听完后沉默了一瞬。加里把几副和故事里相似的眼镜分给大家,几个人刚戴上,就看见树林边站着一个黑衣人。惊叫声立刻从火堆旁炸开,大家四散逃跑。黑衣人摘下伪装,露出大卫的脸;他原来没有生病,而是和加里、克里斯汀一起完成了最后一个愚人节恶作剧。加里的故事重新赢回了恐惧,火光照着那几副假眼镜,谁也无法确定真正的魔法是否只留在故事里,还是曾经从某个货架上悄悄落到现实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