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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锁的窗》

弗里达·利特尔离开病人家时,夜色已经压到街区上。屋主鲍里斯·克里斯皮斯提出送她一程,她拒绝了,独自穿过公园回去。连环杀手已经在附近杀害过多名护士,城里的人靠广播和报纸追踪每一具新尸体的位置,却没有人能在下一个女人遇害前抓住他。弗里达走进树影后,凶手再次出现,新闻很快把她的死亡送到更多人耳边。

暴风雨逼近时,斯特拉·克罗森留在格伦登·贝克的宅子里值夜。贝克卧病在床,依赖氧气和护士轮班照看;另一名护士贝蒂·埃姆斯也在屋中协助。女管家莫德·艾尔斯和丈夫萨姆忙着维持这座大宅的日常,屋里却没有真正安稳的角落。贝蒂发现氧气罐快要用尽,萨姆只得冒雨出门去取备用氧气。门一关上,女人们和病人便被留在风雨、病房和那桩护士连环凶案的阴影里。

斯特拉下到地下室检查窗户。风声把屋外的树枝推向玻璃,雨水已经开始拍打墙面,她一扇一扇把窗扣按紧。地下室里忽然窜出一只老鼠,她本能地后退,慌乱中漏掉了最后一扇窗。那一处开口很小,却足以让整夜的不安有了实体。斯特拉回到楼上后,宅子看起来仍被门锁和墙壁保护着,真正的漏洞却留在黑暗里。

琼斯医生打来电话,告诉斯特拉附近又发现了一具护士尸体,凶手还没有离开这一带。消息让屋内的每个人都开始重新计算距离:杀人者离公园有多远,离大宅有多远,离病房又有多远。贝克躺在床上,身体虚弱,却把对斯特拉的依赖说成了求婚。他许诺只要她答应,他就会立刻好起来。斯特拉没有把这个夜晚交给幻想,她还要看住病人的呼吸、看住屋子的门窗,也要看住自己正在被恐惧侵蚀的判断。

晚饭后,莫德先听见了笑声。那声音像从屋里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传出,低低地逗弄她,说她有一段漂亮的脖子。莫德慌忙打开屋里的灯,想用亮光把声音逼出去。斯特拉和贝蒂起初只看到一个被酒精和恐惧搅乱的女管家,可灯光忽然全部熄灭,整座宅子随即落进黑暗。她们去地下室检查保险丝,发现所有保险丝都被烧断,只能带着烛光回到楼上。莫德喝得越来越多,最后昏沉倒下,斯特拉和贝蒂把她安置到贝蒂房里。

黑暗没有随着莫德睡去而减弱。贝蒂很快又被笑声惊醒,她尖叫着说有人在附近,斯特拉赶来后只能先让她镇定下来。电话铃接着响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自己已经观察斯特拉好几天,知道萨姆离开了,知道屋里只剩下护士、女管家和床上的病人。他没有急着闯入,只用一次次来电把她们赶向更深的恐惧。贝蒂拨电话报警,告诉斯特拉已经向警察求助,可屋外的风雨吞没了任何能立刻抵达的脚步声。

两名护士重新检查楼上楼下。猫在窗外急切地想钻进来,斯特拉这才想起地下室曾经有猫,也想起自己被老鼠吓退时漏下的那扇窗。她赶到地下室,烛光在墙上摇晃。窗外出现一双男人的腿,随即门口又传来猛烈的敲击声,有人要求进屋。斯特拉无法确定那是归来的萨姆、追来的凶手,还是黑夜把两者故意搅在了一起。就在她想弄清门外人的身份时,贝克房间方向传出贝蒂的尖叫。

斯特拉冲回楼上,发现前门已经大开,屋里的安全感被彻底撕开。她听见玻璃碎裂,又听见贝蒂在楼梯下呼救。她抓起火钩,顺着声音下去,笑声在黑暗里再次出现。贝蒂倒在楼梯下,声称那个人刚刚试图掐死她。斯特拉靠近时,看见门后立着一具尸体——萨姆已经死了,被摆在她们经过时必然会看见的位置。氧气没有带回来,出门求援的人也成了凶手布置恐惧的一部分。

贝蒂的声音就在这时变了。那个一直发抖、报警、呼救的护士,忽然用男人的嗓音说话。斯特拉扑上去扯下她的假发,看见伪装下面真正藏着的脸。护士贝蒂只是凶手穿进屋内的一层身份,他早已站在她身边,陪她检查黑暗,陪她听电话,陪她把莫德送上床,也亲手制造了那个看似来自屋外的威胁。他承认所谓报警电话也是自己安排的,斯特拉以为正在赶来的救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大宅仍在暴风雨中,贝克还躺在病床上,莫德被酒精和镇静剂拖进昏睡,萨姆的尸体堵在门后。那扇未锁的地下室窗把恐惧引向屋内,可真正打开这座宅子的,是斯特拉对身边人的信任。她握着火钩站在黑暗里,面前的“贝蒂”已经脱去最后一层伪装,电话、敲门声、碎玻璃和笑声全部归到同一个人身上。屋外没有警察的车灯,屋内没有能保护她的人,暴风雨把这场值夜停在她意识到真相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