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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之首》

彼得·布兰德的房间像一间少年恐怖片仓库。墙上贴着怪物与女同学辛西娅·辛普森的照片,床边堆着玩具、海报和录像带,电话铃响起时,他才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又迟到了。为了躲开母亲的管束,他从窗户进出房间,匆忙赶往学校,钻进 B.O. 比恩斯教授的英语课时,课堂已经被一种紧绷的安静压住。

比恩斯正在讲《麦克白》。他把莎士比亚的欲望、操控和背叛讲得像一场审判,眼睛却总能扫到学生身上的小动作。彼得刚坐下,辛西娅便向他索要作业。彼得暗恋她,愿意替她做任何事,便把自己的论文递过去。比恩斯很快发现两份作业一模一样,他当着全班逼问是谁抄袭。辛西娅没有替彼得辩解,彼得为了保住她,承认自己抄了她的文章。

比恩斯明白真相,却顺着彼得的自我牺牲惩罚他。他让彼得走到教室前面,双臂平举,掌心托着一摞摞厚重词典和参考书,把这种折磨叫作“见见先生们”。彼得跪在全班面前,手臂发抖,书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辛西娅坐在座位上避开他的目光,其他学生发出压低的笑声。比恩斯看着彼得的狼狈,像在欣赏一场由自己掌控的课堂仪式。

放学后,辛西娅没有先道歉。她带着彼得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张重金属唱片,说里面藏着报复比恩斯的办法。唱片被倒着播放时,嘶哑的人声从旋转的黑胶里吐出咒语,要求在午夜前取得刚挖开的坟土和血亲死者的一截指尖,再由一男一女共同点燃混合物。辛西娅说自己曾用类似办法折磨过母亲,只因材料被她替换,咒语才只造成持续数日的怪病。彼得听出这次她想让惩罚落得更重,却仍被她推着走进夜色。

墓地在雾气里湿冷发白。两人避开守墓人,摸到一处新坟旁,彼得被迫跳进土坑取土,辛西娅则催促他快一点。守墓人忽然靠近,手电扫过墓碑和草地,彼得屏住呼吸躲在坑里,辛西娅藏在暗处不出声。等脚步远去,他们又潜入比恩斯家族的墓室,在腐朽棺木前寻找能够完成咒语的血亲遗骸。辛西娅想要的报复越来越像真正的杀意,彼得却在每一次退缩时都被她的眼神拉回去。

午夜临近时,坟土、指尖和其他材料被放在一起点燃。火光升起,空气忽然变得沉重。咒语完成后,两人跑到比恩斯的宅子外探看结果,只想确认这场恶作剧究竟造成了什么。老宅黑沉沉立在铁门后,窗内没有动静。彼得贴近玻璃,看见比恩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凝着死亡前的惊愕。

彼得的恐惧立刻压过了对辛西娅的迷恋。他闯进屋里检查比恩斯,发现教授已经死去。辛西娅最初还想离开,彼得却无法承受自己参与杀人的事实。他们又回到唱片旁寻找补救办法,倒放的声音给出另一组复活死者的咒语。咒语需要比恩斯的照片。彼得从学校纪念册里撕下一页,慌乱中把照片撕成上下两半,却没有时间再找一张完整的图像。他把破碎的照片和材料一起投入仪式,试图把死亡逆转。

尸体被放上床,房间里只剩咒语的余响。片刻后,比恩斯的身体坐了起来。彼得和辛西娅的希望刚刚升起,便看见头颅仍留在枕上,睁着眼睛对他们发出愤怒的声音。被撕裂的照片把复活也撕成两半:身体重新行动,头颅重新说话,二者却分离成一种更可怕的生命。比恩斯认出他们,仍用课堂上的口吻叫出彼得和辛西娅的名字,命令他们准备接受惩罚。

两人冲向门口,身后的无头身体摸索着抓起自己的脑袋追来。比恩斯的头被身体提在手中,又像武器一样被抛向他们。彼得和辛西娅在屋内撞倒家具,推门、堵门、熄灯,所有熟悉的房间都变成逃不出去的恐怖机关。厨房门被他们顶住后,地上的宠物小门忽然晃动,比恩斯的头从小门里滚进来,贴着地砖继续威胁他们。辛西娅尖叫着往外逃,彼得只能跟着她穿过宅子。

他们终于翻出院墙,冲向街道。比恩斯的身体和头颅仍追在后面,像一场惩罚从学校扩散到整个夜晚。公车驶来时,彼得拼命挥手求救,司机没有停下。辛西娅抓住车尾,丢下彼得一个人逃走。彼得这才明白,自己为她承担羞辱、盗墓和咒术,换来的只是被抛在最危险的位置。他独自奔向家,穿过院子,爬回那扇平日用来逃避母亲的卧室窗。

比恩斯追到了窗外。彼得刚钻进房间,那具无头身体便把头颅掷进窗户。彼得接住它,又被冲击撞倒在房间里。怪物般的教授落在他身旁,仍要把他带回惩罚之中。彼得在惊恐中失去意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第二天早晨,电话铃再次响起。母亲在电话里催促彼得上学,房间里没有头颅,也没有追逐留下的明确痕迹。彼得几乎相信夜里的事只是恐怖片、暗恋和课堂羞辱搅成的一场噩梦。他赶到学校,却发现教室已经改变。学生们低头写字,辛西娅穿得规矩,站在教室前方承受“见见先生们”的惩罚,双手托着厚书,脸上不再有操控彼得时的轻松。

比恩斯从彼得身后出现,声音沙哑,却完整地站在那里。他脖子上围着黑色围巾,像只是感冒或嗓子受伤。彼得盯着他,昨夜的恐惧一点点回到身体里。比恩斯抬手解开围巾,露出颈部一圈粗糙缝线。头颅已经被接回身体,死亡把他的权威变成更冷的恶意,又让他重新回到课堂。彼得站在门口,辛西娅在书本重量下发抖,比恩斯重新掌握了教室,惩罚也从校园羞辱扩张成一具死而复生的教师对学生持续张开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