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膛手》
世纪交界的多伦多把体面和污泥分在两条街上。上流阶层在剧院、会客厅和私人宴会上交换权力,魔术师、医生、报人、警官和商人围着钱与名声转动;魔鬼肘巷里的人靠身体、酒、保护费和沉默活着。阿利斯泰尔·辛科常用“杰克”的假名走进那片街区,把自己扮成开膛手式的猎手,挑选无力反抗的年轻女人。那一夜,他刚离开霍雷肖·迪克森和黛西的视线,便遇见一个穿黑色丧服、蒙着面纱的女人。女人把他拖进黑暗,剥掉他的伪装,用刀在他身上留下第一道审判。天亮后,肯尼斯·赖克斯探员赶到尸体旁,城市也得到一个新的名字:寡妇。
赖克斯刚获得更高职权,却仍受制于巴兹尔·加维掌控的城市秩序。加维有钱、有报纸、有警署内线,也有埃迪·雅各布斯这样的打手。阿利斯泰尔的遗孀里贾娜·辛科出现在调查中,她看似只想知道丈夫为何死在魔鬼肘巷,却在每一次谈话里把赖克斯推向更深的旧案。赖克斯在尸体、字条和阿利斯泰尔留下的物证中发现,寡妇的目标并非随机猎杀。每一个被点名的人,都与十二年前玛格丽特·梅哈尔的死亡有关。
玛格丽特曾在霍雷肖手下讨生活,后来被送进博蒂切利姐妹家当女仆。她带着年幼的女儿里贾娜,在那个家里忍受维维安娜和维妮希娅的羞辱。韦尔第是姐妹中最年轻的一个,也被两个姐姐用道德和家族名声束缚。玛格丽特知道加维的出身秘密,知道他从街头小偷爬到城市权贵位置的过程,也知道他会为了保住阶层面具把任何人碾碎。她曾向安德鲁·梅神父求助,想离开博蒂切利家,想保护女儿。梅神父没有把她收进教区住所,只给了她迟缓而无力的劝告。
那场宴会把玛格丽特推向死亡。乔治·朗多用催眠和把戏让宾客取乐,艾萨克·卡什廷斯基在酒精和权力里看着她被羞辱,萨洛梅因旧怨和嫉妒把她引向克伦肖俱乐部深处的束缚房。阿利斯泰尔被召来伤害她,埃迪本有机会放她走,却在加维的命令下退缩。玛格丽特经历折磨后仍没有彻底死去,加维走到她身边,用手堵住她最后的呼吸。梅兰达·伊斯雷尔医生收下钱,把尸体切割成街头凶案的样子。艾尼德·詹金斯用报纸把罪名压到安德鲁·梅神父身上。无辜的神父被吊死,儿子安德鲁·梅二世在人群中看着父亲断气。小里贾娜被博蒂切利姐妹逐出门外,玛格丽特在官方记录里被清除成一个没有家人的死者。
十二年后,寡妇先让阿利斯泰尔偿还旧债,又在霍雷肖怀抱黛西尸体时现身。黛西死于加维手下的暴力,霍雷肖当年也没有守住玛格丽特。寡妇没有给他解释的余地,黑纱从巷口滑过,他的头颅被留给赖克斯、报人和街区居民观看。艾尼德把血案当成新闻资本,给凶手取名,拍摄尸体,继续相信自己当年用版面替城市解决了玛格丽特案。她收到寡妇的诗句后仍想把加维的丑闻印出来,却在印刷机前被追上。纸张、滚筒和墨迹吞没她的身体,十二年前操纵舆论的手,最终被同一间报馆碾碎。
赖克斯从阿利斯泰尔的办公室找到旧照片。照片里的人围绕着玛格丽特死亡前的宴会:加维、埃迪、卡什廷斯基、萨洛梅、伊斯雷尔、博蒂切利姐妹和朗多。名单让每一次死亡都有了顺序,也让警署开始动摇。埃迪试图逃离加维,承认自己当年害怕、退让、交还了玛格丽特。寡妇截住他的马车,用缰绳和铁锤一点点剥夺他的逃跑能力。随后,加维宅邸的餐桌上送来肉馅派,金牙咬在宾客口中,派盘底部的字句把他们变成同一场审判的食客。加维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权力被带进厨房、餐厅和会客桌,赖克斯也知道凶手能越过警署和贵族门房。
所有怀疑很快集中到朗多身上。朗多有舞台服装,有刀具,会障眼法,也在十二年前的照片里。卡什廷斯基借毒品和职权折磨他,想用拔指甲和审讯逼出供词。赖克斯追查他的不在场证明,把他从牢房里放出。那一夜,卡什廷斯基在街头醉行,看见玛格丽特的幻影。他记起自己曾向她伸手求婚,把救助说成占有,又在她拒绝后把尊严变成怨恨。寡妇用绳索把他拖在奔马之后,让这名曾经握有警权的人沿着城市石路被拉向死亡。
萨洛梅的线索把旧案带回克伦肖俱乐部。她曾与玛格丽特同在霍雷肖手下,后来得到克伦肖保护,进入更安全的位置。她没有把这种保护传给玛格丽特,反而参与了那场引诱。多年后,她仍在伤害更年轻的女孩:维维安娜和维妮希娅想把韦尔第的贞洁当商品卖给出价最高的人,萨洛梅替她们布置照片和交易。克伦肖发现真相后与她争执,萨洛梅在恐惧和崩溃中杀了他。她逃回那间曾经困住玛格丽特的房间,寡妇在那里等她,用麻醉和骨锯让她在清醒中面对自己曾经打开的门。
伊斯雷尔医生看见萨洛梅的尸体后开始崩溃。她懂人体,懂死亡,懂寡妇正在怎样为每个参与者选择刑罚。她向赖克斯承认,加维杀死玛格丽特后,她负责处理尸体,让伤口、摆放位置和现场痕迹足以支撑报纸与警署的谎言。赖克斯把加维、朗多和伊斯雷尔扣押,却缺少足够证据把加维送上真正的审判。安德鲁·梅二世遭到加维手下刺伤,里贾娜求伊斯雷尔救人。伊斯雷尔在手术台前完成输血,把安德鲁从死亡边缘拉回。夜深后,寡妇回到手术室,把医生固定在自己的台面上,用金属导体和电流结束了她的赎罪。
加维的力量仍在扩张。他看中韦尔第,把她从博蒂切利姐妹手中买走,准备用婚姻占有她。韦尔第在屈辱中看清姐姐和加维的交易,也学会在他们的贪欲里制造裂缝。朗多准备最后一场魔术演出,维妮希娅被诱上舞台,藏在锯箱里等待假血和机关。韦尔第提前破坏机关,锯刃真正落下,维妮希娅在观众尖叫中死去。维维安娜身上出现陷害证据,被赖克斯逮捕。朗多逃不过自己的旧罪,寡妇在演出后抓住他,用绳索绞断了这名魔术师的脖子。到这时,照片上的人一个个倒下,只剩加维仍试图把城市、警署和婚礼都纳入自己的手心。
赖克斯在追逐寡妇时曾用警棍击中她的手腕。随后,他在里贾娜家中过夜,看到她腕上的伤痕,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重新排列。旧照片里最后一个模糊的孩子,安德鲁·梅二世沉默保护的“无辜者”,博蒂切利姐妹当年撒下的谎,全部指向同一个人。里贾娜承认自己是玛格丽特的女儿。她嫁给阿利斯泰尔,不为爱情,只为进入他的房间、他的文件和他的秘密。她用通灵、乳白眼睛和所谓天赋骗过旧日仇人,把他们对怪力乱神的贪婪变成自己的遮蔽物。阿利斯泰尔是第一具尸体,寡妇从一开始就在替玛格丽特夺回被抹去的名字。
赖克斯一度仍想把里贾娜送走,把加维交给更高层的法律。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杀人者,也知道城市的法庭曾经绞死过一个无辜神父。加维很快证明法律仍在他的账本里。他买通警员,让赖克斯以寡妇嫌疑被关进牢房。赖克斯撬开锁逃出时,看见加维在马车上殴打女仆格拉迪斯,把一个长期被压迫的人直接打落街头。里贾娜留下字条,告诉他等待已经结束。赖克斯终于明白,自己手里的程序无法穿透加维经营多年的墙。寡妇要去完成最后一击,而他必须选择站在哪一边。
加维走进教堂,以为自己将迎娶韦尔第。他在长椅上看到穿着婚纱的身影,靠近后发现那是被掘出的玛格丽特尸骨。旧案的受害者被放在祭坛前,迫使他面对自己十二年前亲手堵住的呼吸。寡妇从阴影里出现,与他在教堂里搏斗。加维仍有力气、仍有残忍,也仍以为每个人都会被恐惧压回原位。韦尔第、格拉迪斯、安德鲁和赖克斯接连出现,教堂不再是加维操纵婚礼和名声的场所。里贾娜摘下面纱,把自己的脸交给他看见。她先挖进他的眼睛,随后众人一起撕开他的脸,让这个用金钱、报纸、警署和女人身体筑起权力的人,在祭坛前被受害者和幸存者分食般毁掉。
血迹留在教堂地面,玛格丽特的尸骨也终于从谎言里回到女儿身边。维维安娜仍被关在牢中,维妮希娅、萨洛梅、伊斯雷尔、朗多、卡什廷斯基、埃迪、霍雷肖、艾尼德和阿利斯泰尔已经死去。安德鲁从父亲的冤死阴影里走出,格拉迪斯摆脱加维的拳头,韦尔第从姐妹和买主手中夺回自己的命运。赖克斯牵着里贾娜走出教堂,身上沾着同一场复仇的血。多伦多的上流秩序没有被法庭宣判结束,它在黑纱、刀、绳索、锯箱和祭坛前裂开。寡妇仍活着,玛格丽特的名字也终于压过了当年印在报纸上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