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main content

《圣诞夜》

圣诞夜的雪把凯门家的院子盖得干净,屋里的炉火、彩灯和圣诞歌让这个夜晚看上去像一场温顺的家庭节日。约瑟夫坐在炉边读书,女儿凯莉-安在楼上惦记圣诞老人,伊丽莎白站在丈夫背后,手里握着壁炉拨火棍。她等到屋里只剩火光和乐声,抬手把金属尖端砸进约瑟夫的头颅。血溅在客厅里,圣诞夜从这一刻开始换了颜色。

楼上传来凯莉-安的声音。孩子被重响惊醒,以为圣诞老人已经到了。伊丽莎白拔出拨火棍,压住呼吸,把惊慌藏进母亲的语气里,赶在女儿看清楼下之前把她哄回房间。凯莉-安还在问礼物,还在问圣诞老人会不会从窗外经过。伊丽莎白替她开了窗,又把她塞回被窝,像一个刚完成睡前仪式的母亲那样关上门。门合上的瞬间,楼下的尸体、血迹和她刚刚说出的温柔话语挤在同一栋房子里。

伊丽莎白回到客厅,给情人打电话。她告诉对方事情已经完成,钱很快会落到自己手里,约瑟夫的死会替她打开新生活。她没有时间久留在幻想里。尸体还躺在炉边,女儿就在楼上,窗外的雪能遮住脚印,也会留下拖拽的痕迹。她用塑料包住约瑟夫的头,把沉重的身体拖过客厅,拖出门,拖向院子里的井边。

屋里的广播还在播报警讯,附近精神病院有一个危险病人逃脱,他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已经杀过人。伊丽莎白没有听进去。她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丈夫的尸体和钱上,院子里的寒气、远处的铃声、树林里的动静都被她当成必须尽快越过的障碍。她把约瑟夫拖到井边,正要处理尸体,约瑟夫突然从血泊和塑料中挣出最后一点力气,抓住她的喉咙。

伊丽莎白被按在雪地里,手伸向旁边木桩上的斧头,却差一点够不到。约瑟夫的手越收越紧,她用脚踢,用身体扭动,终于撑到丈夫的力量散尽。约瑟夫重新倒下,这一次彻底不动。伊丽莎白刚从他的手里脱身,树林里传来铃声。一个穿圣诞老人衣服的男人站在雪中,手里拿着斧头,脸上带着节日装扮扭曲后的疯狂。

圣诞杀手扑向她。伊丽莎白被逼到井边,刚摆脱丈夫尸体,又被另一个杀人者拦在院中。她没有地方呼救,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约瑟夫。她抓起冰柱划伤对方的脸,再踢开他,夺路逃回屋内。门被她关上,锁扣扣住,斧头却从缝隙和窗边一次次伸进来。她挥动手里的斧头砍向伸进屋内的手臂,用暴力把更大的暴力挡在门外。

电话成了她唯一的出口,也成了她不能使用的证据。她拨给接线员,刚说出危险,马上想到约瑟夫还在外面的雪地里。警察若此刻赶到,院子里的尸体会先把她送进另一个牢笼。她挂断电话,靠着门听外面的动静。杀手在窗外徘徊,雪地里的尸体仍然暴露,楼上的女儿仍然相信这只是圣诞老人会来的夜晚。

圣诞杀手从窗户冲进来。伊丽莎白抡起斧头把他击倒,短暂的安静让她看见另一条路。这个逃出来的杀人犯可以成为她的替罪者。只要把约瑟夫的死推到他身上,自己就可以从谋杀妻子变成受害者。她走出屋子,把斧头砍进约瑟夫的头部,重新布置尸体,再回到电话旁,用惊恐的声音告诉警方那个疯子杀了她的丈夫。

这个谎言刚成形,窗外的雪地就动了。圣诞杀手从昏迷中醒来,拔出约瑟夫头上的斧头,重新拿回武器。伊丽莎白在电话里报出地址,声音从伪装的慌张滑向真正的恐惧。她知道警察正在路上,也知道门窗撑不了多久。她想起约瑟夫把枪放在壁橱里,冲进房间翻找,踮脚去够高处的枪,却在慌乱中把自己锁进壁橱。

壁橱狭窄得像她亲手造出的陷阱。她从小窗看见圣诞杀手架起梯子,正向楼上的窗户爬去。凯莉-安的房间里还开着窗,那是伊丽莎白刚才为了哄女儿入睡亲手打开的。孩子看见窗外的红衣老人,兴奋地把他当成等待了一整夜的圣诞老人。她伸手欢迎他,帮他靠近自己的房间。伊丽莎白在壁橱里尖叫、撞门、寻找出口,每一下撞击都晚于她之前的每一个选择。

门终于被撞开。伊丽莎白冲上楼,女儿已经不在床上。她沿着走廊奔跑,叫着凯莉-安的名字,恐惧从房间、楼梯和客厅一路往下坠。凯莉-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平静又高兴。伊丽莎白赶到客厅,看见女儿安然站在那里,短暂地以为自己来得及挡住一切。凯莉-安告诉她,圣诞老人已经进来了,是她从前门把他放进来的。

门口的红衣身影带着斧头踏入屋内。伊丽莎白身后是丈夫的尸体,身前是她想利用的杀手,旁边是亲手把危险迎进来的女儿。她谋划过钱、情人、栽赃和逃脱,却把每一条退路都铺成了回到自己的路。圣诞杀手低声问她是乖还是坏,凯莉-安的圣诞期待落在母亲的尖叫中。约瑟夫死在雪地里,谎言死在电话旁,伊丽莎白留在那栋灯火闪烁的房子里,等着自己为圣诞夜准备好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