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门》
吉莉安和汤姆搬进那栋旧房子时,婚姻还保持着新婚的外壳。房子属于汤姆的童年,木地板、楼梯、地下室都带着他过去生活的痕迹。吉莉安走进这里,像走进丈夫没有完全向她打开的另一部分人生。两人试图把房子整理成共同的家,地下室却先把一扇陌生的门交到他们面前。墙里多出一道入口,门后还有一扇小小的蓝门,尺寸像给儿童或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准备。汤姆打不开它,吉莉安也无法解释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第二天,门在她面前开启,一个身体扭曲、动作像杂技又像噩梦的人形怪物从里面爬出,带着彩色脸妆和近乎讨好的姿态站进她的生活。
警察把地下室当作一起普通入侵处理,房子却没有留下可以解释的痕迹。吉莉安开始怀疑汤姆把什么人、什么事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看见丈夫与莎拉纠缠,又发现莎拉的孩子可能与汤姆有关;她跟踪汤姆,看见他深夜走进另一个女人的住处。那个女人叫瓦妮莎,汤姆说自己只是去做水疗,解释却越说越像另一层遮掩。吉莉安在恐惧和愤怒里寻找答案,转向汤姆的朋友杰森逼问真相。争执失控时,地下室释放出来的怪物出现在房间里,像听见了她心底无法说出口的杀意,直接把杰森刺死。门后的东西第一次用血压碎了幻觉解释,也证明吉莉安的情绪已经能把它召来。
杰森死后,吉莉安想起童年房间里曾经也有过一扇相似的小门。她回到旧记忆的边缘,看见小时候的自己不断画一个扭曲的朋友:椒盐杰克。年幼的她孤独、愤怒、缺乏保护时,蓝门曾经打开,椒盐杰克从图画和想象里来到现实。他起初吓坏了她,又用弯折的身体、滑稽的动作和安静的陪伴使她靠近。那时的吉莉安把他当作只属于自己的朋友,后来却把这段经历埋进成长后的记忆深处。如今地下室里的怪物拥有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名字,也拥有同一种对她情绪的回应。她越想压住婚姻中的猜疑,椒盐杰克越像被压缩的旧伤,从门里爬出来替她行动。
汤姆仍试图把一切解释成误会或精神压力,直到椒盐杰克把暴力直接转向他。吉莉安接到莎拉的电话后情绪崩裂,椒盐杰克循着这种怒意找到汤姆,把他拖入濒死的追逐。汤姆逃脱后受伤住院,在病房里承认自己确实和莎拉有过关系,也曾以为莎拉的孩子是他的。这个承认没有带来清洁的真相,只把吉莉安推向更深的羞辱。椒盐杰克短暂出现,像婚姻裂缝中伸出的肢体。两人求助吉莉安的心理医生,医生以普通创伤和幻觉解释她的遭遇,却在触碰到她痛处后被椒盐杰克杀死。死亡一个接一个发生,警方开始把疑点压向吉莉安,汤姆也终于被迫面对这场危机已经越过普通出轨谎言的范围。
住在附近的伊恩成为唯一愿意相信吉莉安的人。他告诉她,椒盐杰克像一种由意念和情绪凝成的实体,身体虽然怪异,却依附于她的内心。伊恩打开自己的蓝门,让一只从想象中来的小猫出现,以此证明吉莉安并不孤单。地下室里还留着椒盐杰克旧身体一样的躯壳,说明他每次消散后仍能借门、身体和创造者之间的联系重新成形。伊恩让吉莉安练习控制情绪,告诉她只要能控制自己,就能控制椒盐杰克。吉莉安第一次把那个从童年而来的怪物压回服从状态,眼前的恐怖因此暂时变成一种可以训练的力量。
这种控制很快被婚姻的现实击碎。莎拉来到汤姆家外与他争吵,吉莉安看见他们站在一起,旧怨立刻把地下室唤醒。椒盐杰克从门里冲出,刺伤莎拉,又追着汤姆和莎拉进入一所空荡的学校。汤姆在逃亡中得知莎拉的孩子并非他的,那个他以为必须承担的秘密突然失去事实基础,却没有清除他对吉莉安的伤害。椒盐杰克在学校泳池里把汤姆压入水下,吉莉安和伊恩赶到时,汤姆已经被自己的谎言和吉莉安的愤怒一起拖进窒息边缘。伊恩引导吉莉安在心中“压碎”椒盐杰克,她集中意念,让那个扭曲的朋友在水中爆裂成白色残渣。汤姆活下来,吉莉安耳中流血,像有一部分童年的自己也被她亲手捏碎。
医院里的短暂平静没有让局面回到婚姻修复。莎拉私下告诉吉莉安,孩子不是汤姆的,汤姆只是误以为自己应该负责。这个真相减轻了一层欺骗,却暴露出更长时间的隐瞒和自我辩解。汤姆开始怀疑伊恩的热心带着目的,吉莉安却在失去椒盐杰克后陷入身体不适。伊恩带她去自己家的旧夏屋,那里让吉莉安产生熟悉感。他拿走并毁掉她的手机,使她无法接到父亲比尔的求救。比尔找不到女儿,只能把信息留给汤姆,急着告诉她关于家族的秘密。夜里,伊恩先一步找到比尔。父子对峙中,比尔承认伊恩是自己的儿子,也是吉莉安的同父异母兄弟,并警告他离吉莉安远一点。伊恩的愤怒打开另一扇门,高个男孩从黑暗里现身,把比尔杀死。
吉莉安醒来后仍以为伊恩在教她掌握自己。她按照他的指引尝试创造新的实体,召出一只畸形的兔子,却越来越感到身体和周围空间都在变坏。伊恩的照顾开始显出占有欲,他靠得太近,说话时把控制伪装成理解。汤姆在外面调查伊恩,逐渐把瓦妮莎、比尔和这个神秘邻居联系起来。瓦妮莎原来是比尔的情人,伊恩则是那段关系留下的孩子。他从小也拥有开门和造物的能力,也和吉莉安一样被父亲遗弃,只是他的想象实体早已被怨恨训练成武器。伊恩把吉莉安带到车库,向她展示比尔的尸体,又承认之前的死亡都与门后的实体有关,包括夏屋原本主人的死亡。吉莉安终于看见,伊恩披着引路者的外衣,实际把童年创伤养成了杀戮秩序。
汤姆和吉莉安短暂和解后,身体亲密却造出另一道畸形的门。门里爬出一个怪异、脆弱、像婴儿又像残缺造物的生命,完全没有椒盐杰克那种保护她的形状。它在吉莉安怀里死去,把夫妻之间尚未修复的欲望和恐惧直接变成尸体。伊恩借高个男孩逃脱,又回到汤姆和吉莉安的房子,在黑暗中布下新的红门。汤姆被他带走,困进一片空荡的住宅区。那里像未完成的郊区,也像伊恩内心反复搭建的孤独领地,到处藏着由他打开的门和造出的怪物。吉莉安进入那片空间后,看见一个与汤姆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伊恩想用这个假丈夫搅乱她的判断,让她在爱、恨和恐惧里继续失控。吉莉安分辨出复制体的空洞,亲手杀死它;真正的汤姆逃回来时,看见她刚刚摧毁了一个拥有自己面孔的东西。
这个场面迫使汤姆说出更深的事实。他承认自己一直用隐瞒、否认和自我辩解伤害吉莉安,让她以为所有混乱都只是她的情绪问题。椒盐杰克是从吉莉安心里出来的,但把他唤醒的局面也由汤姆的欺骗和轻慢构成。两人暂时放下把婚姻恢复成原样的幻想,在伊恩的住宅迷宫里短暂分开。汤姆去寻找出路,吉莉安尝试重新召回椒盐杰克。她一次次面对门的沉默,也面对自己曾经想摧毁椒盐杰克的事实。高个男孩逼近时,她终于让新的门打开。椒盐杰克再次从想象和身体之间成形,这一次带着吉莉安主动召回他的意志,站回保护者的位置。
椒盐杰克与高个男孩在空屋之间厮杀。两个童年造物代表着两个半血亲留下的伤口:一个曾被孤独的女孩当成朋友,一个被被遗弃的男孩养成杀戮工具。椒盐杰克锯断高个男孩,替吉莉安争取时间,但伊恩还能继续开门,继续把怪物拖回现实。吉莉安追进一间满是彩色门的房子,看见伊恩创造出来的壳、复制体和失败造物。伊恩把家族遗弃、父亲偏爱和自己漫长的孤独全部压向吉莉安,想让她承认他们属于同一种黑暗。椒盐杰克再次冲上前保护她,却被复活的高个男孩杀死。汤姆赶到,吉莉安也不再让恐惧替她行动。两人一起刺向伊恩,伊恩在混乱中又被自己的高个男孩误杀。创造者死亡后,那些门一个接一个消失,空荡住宅区失去支撑,伊恩的怪物也随之消散。
吉莉安和汤姆从梦门背后的领地活着回来。椒盐杰克消失了,伊恩的门也不再占据他们的房子,但婚姻留下的裂缝已经不能靠一句原谅抹平。两人重新走到一起,先承认伤害已经发生,再带着地下室的血迹继续生活。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家里恢复为普通生活的样子,吉莉安成为母亲,汤姆也留在这个被门改变过的家庭里。孩子继承了母亲一侧的能力,新的门洞开始在下一代身边显现。吉莉安曾经以为自己把童年朋友埋进记忆深处,伊恩曾经把同样的能力变成复仇和占有;如今那股力量没有终结,只是落到一个还未理解恐惧、想象和爱会怎样互相塑形的孩子手中。世界停在一扇新的门前,门后仍可能走出朋友,也可能走出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