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废墟》
安妮·布莱克伍德死后,她住过的那栋平房仍像一只封闭的盒子,家具、地毯、柜子和地板都留在原位。新主人买下房子后没有清空任何东西,屋里还残留着旧日东区黑帮家庭的气味。爱德华在夜里翻窗进去,动作笨拙,落地时扭伤脚踝,厨房里的声响打破了黑暗。他要在房主度假未归前找到母亲留下的线索,因为安妮和丈夫哈里·布莱克伍德生前卷走过一笔钱,而那笔钱的下落随他们一起被埋进坟墓。
哈里随后赶到。他没有哥哥那样急切,按了门铃,像来探亲一样站在门外。兄弟两人进入这栋曾经属于母亲的房子,却没有回到童年的温情里。安妮在他们记忆中强势、冷酷,父亲哈里也是东区恶名昭著的罪犯。兄弟之间多年积怨仍在:爱德华落魄、缺钱,把这次潜入当作翻身机会;哈里迟钝、软弱,仍保留着对家庭的一点依恋。房子里的每件旧物都可能藏着母亲的秘密,也可能只是安妮死后留下的空壳。
爱德华相信普通搜寻已经没有用。他带来一套通灵仪式,要把安妮从死后召回,让她说出藏钱地点。桌面被清理出来,符号和器具摆好,旧宅在夜里变成一间临时祭坛。哈里一边害怕,一边被哥哥推着配合。他们先把母亲留下的金刚鹦鹉梅西先生当作牺牲品,哈里拿刀靠近笼子,鸟却挣脱出来,扑腾着逃向窗外。仪式需要血,爱德华的眼神随即转向弟弟。母亲的钱压过了兄弟情分,他把哈里拖进危险里,准备把这个迟钝的弟弟变成召回亡母的代价。
门锁在这时响起。雷吉和弗朗西丝提前回家,灯光猛地照亮客厅,兄弟俩的仪式被打断。雷吉看似只是住进旧宅的房主,很快露出真正来历:他也是东区旧日圈子里的人,与布莱克伍德一家早有血债。弗朗西丝满身廉价艳丽,沉迷塔罗、灵媒和真实罪案节目,像把迷信和暴力都当作日常消遣。两人并非偶然买下这栋房子,他们要求房内一切保持原样,是为了寻找那笔被老哈里偷走的钱。
雷吉把往事掀开。老哈里卷走了属于他的财物,安妮也参与其中。报复早已发生:哈里和安妮的死亡并非兄弟以为的普通结局,而是雷吉清算旧账后的结果。房子因此变成一处战利品,也变成一处陷阱。爱德华和哈里以为自己偷偷回来翻找遗产,实际闯进了父母仇人的占有地。雷吉不急着报警,也不打算放他们走。他把二人控制在客厅里,弗朗西丝则在一旁兴奋地看着局势变化,像看一场即将升级的犯罪节目。
爱德华的通灵计划让雷吉发笑。可弗朗西丝听见死者能回答问题,立刻动了心。她最近的塔罗牌预言过背叛,她对超自然的相信给兄弟俩争来一线空隙。雷吉原本准备处理他们,弗朗西丝却劝他利用仪式逼安妮说出钱的位置。血祭仍然需要完成,雷吉便拿出电锯,把爱德华按住。爱德华扭伤的脚踝成了最容易下手的地方。锯声在客厅里响起,哈里只能看着哥哥被切下脚,血把荒唐仪式推成真实酷刑。
疼痛、恐惧和贪婪挤在同一间屋里。弗朗西丝把爱德华断掉的脚当作祭品,仪式继续推进。爱德华在血泊中突然换了声音,神情像被安妮占据。他用母亲的口吻说话,先让屋里人相信死者真的回来了,随后把话锋指向雷吉。他说安妮与雷吉有过长期私情,这个秘密像从坟墓里掏出的刀,刺进弗朗西丝最在意的预言。她听见背叛有了名字,所有迷信、嫉妒和被羞辱的怒火合在一起,转身把刀扎进丈夫身上。
雷吉倒在地板上,旧黑帮的清算又多了一具尸体。弗朗西丝没有崩溃,她像终于完成自己观看许久的罪案脚本,冷静地准备坐下继续看节目。她让兄弟俩在爱德华醒来前离开,仿佛客厅里的血、断脚和尸体都只是她今晚生活的一部分。哈里还在震惊中,爱德华却露出真正的底牌:安妮没有附身,他只是借雷吉和弗朗西丝之间的裂缝演了一场戏。他忍着剧痛模仿母亲,把雷吉的旧情说成亡灵揭示的真相,用弗朗西丝的迷信和嫉妒替自己杀掉威胁。
兄弟俩似乎终于从父母的废墟里捡回一条命。哈里没有因为哥哥差点拿他献祭而彻底离开,他仍说至少他们在一起。爱德华失去一只脚,仍惦记那笔钱。母亲留下的房子已经被翻乱,父亲的罪、母亲的私情、雷吉的复仇和弗朗西丝的杀意都在客厅里摊开,可真正的藏钱地点仍没有出现。安妮死后仍像活着时一样控制着他们:她没有给儿子答案,只留下足够的贪欲,让他们继续在血迹和旧家具中寻找。
梅西先生在这时飞回屋里。那只逃过刀子的鹦鹉落下,重复着早先听过的话,像普通宠物,也像某种迟来的回应。哈里盯着它,终于问出最重要的问题:钱到底藏在哪里。鸟的眼睛望向兄弟俩,屋里刚刚死去的雷吉、失控的弗朗西丝、断脚的爱德华和仍不肯离开的哈里,都被这一声询问压住。安妮也许从未回来,也许绕开了失败的血祭,借那只鹦鹉回到旧宅。答案停在它张口之前,布莱克伍德家的秘密仍悬在母亲留下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