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
劳拉·格兰特在宽敞明亮的家里醒来时,丈夫多米尼克已经把自己收拾成一名成功的基金经理。他的早晨属于电话、交易、办公室和资金流动,劳拉留在家中等待包裹,生活看似被奢侈品和安稳日程填满,却处处受限于多米尼克的冷淡与安排。城市另一端,肖恩在破旧小屋里开始同一个早晨。他的住处局促、贫穷、杂乱,餐桌和墙面都像被长期失意磨旧;他换上衣服,戴上滑稽又骇人的面具,拿着准备好的药物和工具,朝格兰特家的大门走去。
多米尼克离家后,劳拉听见门铃,以为包裹到了。门一开,肖恩便把她制住,用氯仿让她失去知觉。等劳拉重新醒来,她已经被拖进一间编号为九的破败房子,手脚被绑在椅子上,肖恩在旁边看守她。这里没有她熟悉的光线、地毯和玻璃幕墙,只有潮湿、凌乱和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男人。劳拉先试着稳住呼吸,再趁肖恩离开时挣扎着拿到手机,想给多米尼克求救;电话刚接通,手机便滑落,声音和恐惧一同暴露。肖恩冲回房间,把她重新压制,随后拨通多米尼克的号码,宣布劳拉在他手上,要求一百三十万英镑赎金。
多米尼克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时,起初还想把事情当成恶作剧或勒索骗局处理。肖恩的声音粗暴笨拙,却足够让人相信劳拉真的被关在某处。劳拉的短促呼喊传到电话另一端,多米尼克才意识到家中的安全已经被撕开。警察很快介入,埃利斯督察开始围绕电话、账户、赎金与位置安排谈判。对外部的人来说,这是一场富豪妻子被穷困绑匪劫持的案件;对那间九号屋里的人来说,绑架计划还没有真正进入最危险的部分。
克利福德来到屋里后,肖恩立刻把主动权交给他。克利福德比肖恩沉稳,也更懂得恐吓。他提出切下劳拉的耳朵寄给多米尼克,让赎金交付变得无可拖延。肖恩听从安排,被派出去买装耳朵用的袋子。门一关,房间里的空气立刻改变。克利福德卸下绑匪的姿态,替劳拉松绑,语气里带着情人的熟稔。劳拉配合这场绑架,并且与克利福德早已约好:他们要从多米尼克那里勒索到钱,随后带着新身份离开,把那段富裕却窒息的婚姻抛在身后。肖恩只是被雇来的粗手,他知道要绑人、要钱、要威胁,却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劳拉为自己设计的逃亡。
克利福德继续接管电话。他让多米尼克听见劳拉的恐惧,又把付款方式和时间压得很紧,只给多米尼克短暂的通话机会。劳拉在电话里哭喊,按计划扮演受害者,让丈夫和警察都相信她正受生命威胁。她越像无法逃脱,赎金越容易抵达;她越显得痛苦,多米尼克越不能拖延。克利福德和劳拉以为局面仍在掌握中,只要肖恩继续服从,钱、车、飞机和新生活都会顺着他们设计的线路出现。
肖恩提前回来时,劳拉和克利福德来不及恢复原状。劳拉只能临时扑向克利福德,装出自己挣脱束缚后挟持绑匪的样子,试图让肖恩相信眼前的混乱仍属于原计划的恐吓环节。肖恩却掏出枪,局面从表演滑向真实危险。克利福德被这把枪激怒,他意识到肖恩把不可控的暴力带进屋里,便上前抢夺武器。两人在狭窄房间里扭打,劳拉站在旁边无法阻止,枪口在推搡中乱晃,随后一声枪响打破了所有伪装。克利福德腹部中弹倒下,原本负责操盘的人死在地板上,劳拉的假绑架失去了唯一知道全局的同谋。
克利福德死后,肖恩的恐惧迅速变成顽固的执行。他听见劳拉承认这场绑架是骗局,听见她说克利福德和她才是真正的设计者,却无法立刻相信自己被排除在核心之外。对他来说,电话里的赎金、切耳朵的威胁和多米尼克的恐慌都已经发生,计划就应该继续。劳拉从合谋者变回人质,被重新绑上椅子。她必须在一个持枪、慌乱、贫穷又受辱的男人面前重新谈判,既要活下去,又要保住逃离多米尼克的机会。
很快,一个装着耳垂的袋子送到多米尼克面前。耳垂上挂着劳拉的耳环,足以让他和警察相信绑匪已经开始伤害人质。埃利斯督察决定让多米尼克亲自带着赎金进入九号屋。警方安排好监听和突入,外面有武装人员待命,撤离车辆也按绑匪要求准备好。多米尼克穿上监听设备,带着对妻子的担心、对金钱的愤怒和对局势的误判走进那间屋子。他以为自己只要完成转账、拖住绑匪、等待警察冲进来,就能把劳拉带回原来的生活。
劳拉已经在多米尼克到来前说服肖恩改变立场。克利福德死了,原计划空出一个位置;肖恩没有前途,没有钱,也没有人真正把他当作伙伴,劳拉便把逃亡的承诺递给他。那对被送出去的耳垂来自克利福德的尸体,耳环只是劳拉留下的伪装。多米尼克进屋后按要求转账,资金抵达肖恩的账户。还没等他理解房间里的真正结构,肖恩便用氯仿让他失去意识。劳拉从椅子上脱身,和肖恩一起把多米尼克剥到只剩内衣,让肖恩换上他的衣服,准备借警方为绑匪安排的通道离开。
外面的警察仍通过监听等待屋内信号。劳拉趁这段空隙制造出搏斗和劫持的假象,让埃利斯督察相信多米尼克仍在与绑匪周旋,自己仍处在被押走的危险中。肖恩穿着多米尼克的衣服,扶着劳拉从屋里出来,在警方同意的撤离线路上走向车辆。警察为了保护人质没有立刻开火,撤离车按谈判结果放行。车门关闭后,劳拉和肖恩带着赎金驶离,警方随即冲进屋里,只看见克利福德的尸体和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穿着内衣坐在地上,耳机、赎金、婚姻和身份全都失效。他以为自己是交钱救人的丈夫,却成了被调换衣服的诱饵。埃利斯督察和警察在屋内发现克利福德缺失的耳垂,才明白那份血腥证据从一开始就指错了对象。劳拉不在椅子上,也不在警方保护下;她坐在逃离现场的车里,身边是刚刚从笨拙绑匪变成新同谋的肖恩。多米尼克的钱完成了转移,克利福德的死亡替她切断旧计划中的另一条牵绊,警方亲手为她打开了离开的路线。
车驶向为远走准备的飞机。劳拉没有回头,也没有再把自己放回富裕住宅里的妻子位置。她把原本与克利福德共享的新生活改写给肖恩,用对未来的许诺压住他仍未消退的惊魂。肖恩还带着血、误杀和突如其来的财富坐在副驾驶位置,听她谈起下一站。劳拉问他想不想知道他们要飞去哪里,肖恩用一句“我洗耳恭听”接住了这场荒诞逃亡的最后回声。九号屋里留下尸体、昏迷的丈夫和来迟的警察,劳拉则带着赎金驶出旧婚姻的范围,把一次假绑架变成真正成功的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