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命运》
弗兰克·梅金斯死后,九号公寓里只剩下堆到墙边的杂物、发霉的气味、混乱的遗物和一块洗不干净的血迹。市政清理队把基思、尼克和新人马兹派进屋里,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翻出法律文件,清点能处理的东西,把这个独居老人留下的垃圾从公寓里拖走。马兹嫌恶地穿过走廊,尼克试图用玩笑压住屋里的阴冷,基思则按流程催促两人动作快一点。房间像一座被旧报纸、玩具、录像带和废物堵死的洞穴,每打开一处缝隙,都像是在翻动弗兰克死前最后几年沉积下来的恐惧。
他们先找到一只死老鼠,又找到一张巨额彩票支票。支票上的金额让三个人停住手,弗兰克在这个狭窄肮脏的公寓里死去,却曾经拥有足以改变一生的钱。钱的痕迹让清理工作变成搜寻,三个人开始怀疑这堆废物下面还藏着真正值钱的东西。马兹无意中发现镜子后面的保险箱,尼克和基思在屋里找线索,最后用弗兰克亡妻布伦达的生日打开密码。保险箱里有一盘录像带,还有一个写着不要打开的包裹。包裹被拆开后,一只金属兔像露了出来,沉在三个人手中,像一件普通旧物,也像弗兰克专门留给闯入者的陷阱。
他们在屋里找出电视和录像机,放出弗兰克留下的影像。画面里的弗兰克坐在镜头前,神色疲惫,像终于熬到了某个尽头。他说自己被一件东西毁了,也看着它毁掉许多人;那只兔像可以实现愿望,可每一个愿望都会带来更可怕的回报。他求后来者把它送走或砸碎,不要向它索取任何东西。录像最后,他在镜头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房间里的空气随之凝住,三个人看着屏幕里的尸体,又看向手边的兔像,清理工的日常工作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尼克比另外两人更快意识到危险。他熟悉民俗和诅咒故事,知道兔子在许多传说里都和巫术、欺骗、命运有关。他试图把这件事压回理智范围,却很快被第一件异常击穿:先前被装进袋子的死老鼠动了起来。尼克曾随口说过希望老鼠还活着,好省掉手续,兔像像是听见了这句话。基思用暴力把老鼠重新打死,动作干脆,却没有消除屋里的恐惧。那一刻,愿望不再只是录像里老人留下的疯话,它开始在九号公寓里回应人的口舌和欲望。
三个人继续翻找弗兰克的日记,日记把兔像的代价一层层摊开。弗兰克曾希望布伦达变瘦,因为妻子为自己的体重痛苦;愿望兑现后,布伦达患上癌症,身体迅速消耗,最后死去。弗兰克又希望自己变得富有,于是中了彩票,可钱带来的并非安宁。他把部分财富用在家人身上,亲人却在享受这笔钱带来的旅行时死去。弗兰克开始相信财富本身已经被污染,他卖掉大房子,搬进狭窄的市政公寓,用无休止的购买把钱换成垃圾,像要把诅咒塞满每一寸空间。屋里的废物从此有了来历:它们并非单纯的囤积癖痕迹,而是一个男人试图用消费耗尽灾祸时留下的残骸。
马兹听见这些仍然抓住兔像。她缺钱,也不愿放过一个看似已经证明有效的机会。她许下九万三千英镑的愿望,随后在地板下发现同样数额的纸币,却发现那只是大富翁游戏里的玩具钱。这个嘲弄还没结束,基思又在大富翁盒子里找到了真正的现金。他想把钱据为己有,马兹则认定这是自己的愿望带来的财产。两人围着钱争执,尼克试图叫停,兔像却已经把他们推到最危险的位置。马兹抱着钱逃开,屋里那些先前被看见却未被重视的物件开始连成一条杀人的路径:松动的地板、突出的钉子、熨斗、保龄球和狭窄通道在瞬间接上。她被一连串意外困住,身体被屋里杂物反噬,九万三千英镑还没真正离开九号公寓,她已经倒在贪欲兑现后的代价里。
马兹的死让尼克崩溃。他想过把她许回来,又立刻想到死者归来的故事只会制造更坏的东西。他要基思毁掉兔像,丢掉钱,离开这间屋子。基思却盯着现金,看见的已经不是诅咒,而是儿子查理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查理坐轮椅,需要昂贵的治疗,基思把这一切说成必须承担的父亲责任。他不信兔像,也不愿相信马兹的死是命运索债;他只相信钱就在眼前,只要把尼克处理掉,就能把所有事伪装成一次清理事故。
尼克从弗兰克的录像里抓住破绽。录像带和兔像被锁在保险箱中,如果弗兰克是在录完之后上吊死去,他不可能再把东西放回箱子并锁好。基思的脸色变化暴露了真相。弗兰克真正的死因和录像展示的死亡并不一致,基思早在清理工作开始前就来过这里。他听说弗兰克有钱,带着儿子的困境来求助,争执中把老人推向咖啡桌,血迹由此留在地板上。基思承认后,用兔像击倒尼克,又拔开煤气管,摆上酒瓶,准备把一切伪造成一个酗酒者造成的爆炸。兔像在他手中从许愿物变成凶器,命运的诱惑也变成他主动遮掩罪行的工具。
就在基思准备离开时,弗兰克从公寓深处走了出来。这个本该死去的老人已经腐烂,却仍然饥饿、说话、行走。他告诉基思,自己最后的愿望是永远活着,于是死亡再也不能完成它该完成的事。他上吊、受伤、腐烂,都无法结束存在,只能在这间被诅咒的钱和垃圾塞满的公寓里继续醒来。弗兰克的出现把基思的谋杀彻底撕开,也让兔像的规则露出最残酷的一面:它会满足愿望,却把愿望兑现成无法摆脱的惩罚。永生没有拯救弗兰克,只把他留在死亡之后的饥饿和破败里。
尼克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充满煤气。基思还在钱、尸体和真相之间挣扎,弗兰克在厨房里摸索食物,危险迅速逼近。尼克没有把最后的愿望用在自己身上,也没有许愿让马兹复活。他握住兔像,许愿让基思的儿子查理能够行走。查理随后出现在门口,双腿恢复,向父亲展示奇迹。这个愿望像是屋里唯一一次真正脱离私欲的选择,却也来得太晚。基思还没从儿子站起的震惊中清醒,弗兰克已经打开炉火,火焰遇上泄漏的煤气,九号公寓瞬间被爆炸吞没。
金钱、复仇、侥幸和父爱在同一间屋子里互相撕咬,最后都被兔像引向同一个结局。马兹死在自己刚抓住的钱旁边,基思亲眼看见儿子站起,却没有时间走向他,尼克把最后的选择交给一个孩子,也没能把任何成年人带出公寓。弗兰克仍被自己的永生愿望困住,爆炸也未必能给他真正的终止。九号公寓的门后只剩下被烧毁的遗物和那件把欲望变成惩罚的东西;命运没有被改变,只是按每个人伸手索取的方式,把他们拖回各自应付的代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