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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口气》

塔姆辛的九岁生日在一间普通住宅里开始。她病得很重,坐在轮椅上,生日装饰、摄像机和一串气球把客厅勉强撑成庆祝现场。简想把这一天完整拍下来,格雷厄姆在旁边帮忙,却连摄像机和气球都显得笨拙。慈善机构 WishmakerUK 为塔姆辛安排了一个愿望:流行歌手弗兰基·J·帕森斯要到家里来看她。对这个家庭来说,这个探访原本只是给病童的生日留下一点亮光;对简来说,它更像一次不该出错的奇迹。

弗兰基终于到了。他带着私人助理赛,也带着 WishmakerUK 的代表萨莉。简激动得几乎忘了家里仍然寒酸混乱,格雷厄姆维持着局促的礼貌,塔姆辛则在房间里等着这个被大人说成特别来宾的人。弗兰基走进她的卧室,按照生日场面的需要逗她开心,还拿起一只紫色气球吹给她。气球一点点鼓起来时,房间里的愿望看上去正在成形;下一刻,弗兰基呼吸困难,身体失去控制,倒在塔姆辛面前。

死亡把生日切成了两半。简震惊又痛苦,塔姆辛握着那只紫色气球,像握着刚才发生过的一切。赛立刻阻止众人碰现场,也阻止他们马上叫救护车,理由是必须等弗兰基的经纪人来处理。萨莉接到机构电话时没有说出真相,反而想办法推掉下一场任务,留在这个客厅里。弗兰基的遗体还在楼上,塔姆辛还在椅子上,可格雷厄姆和赛已经意识到那只气球不再只是气球:它装着弗兰基倒下前吹出的最后一口气。

赛从塔姆辛手里拿走气球,格雷厄姆赶紧把口扎紧。死亡刚刚发生,房间里的秩序却已经开始围绕气球重新排列。萨莉被临时推成“中立”的保管人,格雷厄姆开始上网查这种东西能卖多少钱。简试图用弗兰基的唱片留住原本的生日气氛,格雷厄姆却关掉音乐,把话题拉回钱。赛知道弗兰基的名气,格雷厄姆看见家庭困境里的机会,萨莉在慈善口吻后面也露出自己的算盘。那个原本为塔姆辛而来的愿望,被他们从孩子手里转成了一件待估价的纪念品。

简带塔姆辛到外面透气。塔姆辛害怕弗兰基的死与自己有关,因为是她让他吹气球。她问弗兰基的灵魂会不会上天堂,简只能安慰她。屋里,赛、萨莉和格雷厄姆已经开始谈分成。萨莉甚至说塔姆辛很快也会死,所以不该占一份。格雷厄姆被激怒,拿气球威胁要把它戳破,争吵把所有人逼到更难看的位置。简回来制止他,塔姆辛反而被他们重新视作最安全的保管者,紫色气球又回到她身边。客厅恢复安静时,没人真正回到生日里;他们只是暂时把贪婪藏进午餐和等待之中。

厨房里,简和萨莉谈起慈善工作,楼上卧室里,格雷厄姆和赛谈起弗兰基。赛说出自己对这位明星的真实厌恶,弗兰基在公众面前制造的光环,在他的助理口中只剩难伺候和羞辱。突然外面一声爆响,所有人都以为气球破了,慌忙冲回客厅。气球仍在。格雷厄姆和赛把它带到楼上,小心放进床里,仿佛那才是屋里最该保护的病人。简又放起弗兰基的音乐,可音乐填不住他们对那只气球的凝视。

等待变得越来越僵。简让格雷厄姆再给塔姆辛吹一个气球,原本只是想把孩子的生日补回来。萨莉、赛和格雷厄姆却立刻抓住了另一种可能:摄像机拍下了弗兰基吹气球的画面,只要他们再吹出一批相同的紫色气球,就能把“最后一口气”卖给多个买家。死亡被拆成可复制的商品,证据影像变成伪造的工具。这个主意刚刚成形,简忽然看见塔姆辛房间里有动静。弗兰基还活着。

真正的选择这时才落到他们面前。弗兰基若活下来,气球就失去价值;他们若叫救护车,刚才所有计算都会暴露成一场肮脏的等待。简先把塔姆辛带离房间,剩下的格雷厄姆、萨莉和赛在恐慌中迅速达成默契。他们没有把弗兰基重新拉回生命里,而是把他的醒来视为一笔交易的故障。三个人用掷硬币决定谁动手,赛输掉以后拿起垫子,压住弗兰基的脸。弗兰基第二次安静下来,这一次,他的死亡由屋里清醒的人完成。

救护车终于停在街边,弗兰基的遗体被抬出去。赛对萨莉和格雷厄姆说之后会联系,像一笔生意已经进入后续流程。萨莉和格雷厄姆还在谈摄像机里的影像,简却发现塔姆辛不在轮椅上,也不在房间里。她急忙寻找,楼上的窗边,塔姆辛拖着身体爬上放着紫色气球的床,手里还有一只心形氦气球。她明白那些大人想保存什么,也明白那只气球已经不再属于生日。

塔姆辛打开楼上的窗。街上的简、格雷厄姆和萨莉抬头看见她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她把心形气球和装着弗兰基最后一口气的紫色气球系在一起,松开手,让它们一起升向天空。格雷厄姆本能地举起摄像机,继续记录这场失控的结尾。气球越飘越远,屋里那些人争夺的商品离开了他们,弗兰基的最后一口气也离开了客厅、价格、分成和谎言。塔姆辛留在窗后,生日没有恢复原样,但她把那只被成年人占有的气球还给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