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小队》

尼尔森带着小队穿过山地时，树林里已经没有正常战场的秩序。福利恩、库茨、梅西和欧文跟在他身边，嘴里仍用粗暴笑话压住疲惫和恐惧，枪口却一直没有放低。他们原本只是要与其他队伍会合，找到失联人员，再把任务拖回可以汇报的范围。可他们抵达会合点时，地面只剩撕裂的尸体、血迹和散落的装备。那些人没有经历枪战，也没有留下可辨认的伏击痕迹，像是被某种重型野兽从队形里逐个拆开。

小队试图用经验解释现场。有人提到武装分子，有人盯着树线，有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把恐惧压成笑声。下一刻，怪物从林间扑出。那是一头被改造成杀戮机器的巨熊，身体裹着防弹结构，牙齿和爪子都被强化成专为撕裂人体而生的武器。子弹打在它身上无法阻止冲锋，刀刃和近身搏斗更没有意义。库茨和欧文很快被拖进血肉崩裂的混乱里，剩下的人在枪声和脏话中后退，才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套披着兽皮的军方失控工程。

莫里斯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他用火力把巨熊逼退，把幸存者从树线前救出来，又把他们带向山中的地下基地。尼尔森不信任这个突然现身的士兵，但眼前的敌人已经超过小队能单独处理的范围，所有人只能跟着莫里斯进入更深处。路上，莫里斯说出怪物的名字：巴格斯特。它曾是 CIA 制造的巡逻武器，原本要帮助士兵在山地执行任务，后来从工具变成失控的猎手。福利恩仍把它叫成蜜獾，用笑话把巨熊的恐怖往荒诞里推，可每个人都知道，能撕开整支小队的东西不会因为外号变得容易杀死。

地下基地没有给他们安全。入口、通道和房间里到处是被巴格斯特杀死的人，原本存放武器和实验设备的设施已经变成封闭屠宰场。尼尔森、福利恩和梅西跟着莫里斯继续深入，尸体和破碎装甲不断提醒他们，基地里占据最高威胁级别的，已经成了那头脱离控制的巡逻武器。军方把恐惧包装成项目，把野兽包装成装备，把失败包装成机密；现在这些包装都被撕碎，只剩制造者留在地下的后果。

他们在军械库里补充武器。火箭筒、重火力和机器人成了最后的倚仗。梅西对一台武装机器人产生近乎荒唐的亲近感，在死亡堆满走廊的基地里，他像对待队友一样对它说话。小队的笑声没有消失，却越来越像战斗前的抽搐。尼尔森安排火力位置，莫里斯准备诱敌，福利恩用亢奋掩住腿脚发软。所有人都明白，巴格斯特不会按人类设好的战术进入枪口；可他们也没有别的路，只能把自己放进怪物会来的地方。

巴格斯特没有从他们正对的方向出现。它撞破墙体，从背后冲进阵地，第一击就把莫里斯卷进血肉和碎墙里。伏击反过来变成猎杀，队形被迫撕开，尼尔森和剩下两名士兵在狭窄空间里开火、翻滚、躲避。巨熊的身体承受爆炸和枪弹，强化外层被一点点剥离，露出更深处的机械和血肉。它不像野兽那样只凭本能扑咬，也不像机器那样按程序推进；它在火力间寻找间隙，用重量、速度和残忍把每一次靠近都变成处决。

三人终于把巴格斯特打倒。福利恩靠近那具不动的庞大身体，兴奋和轻蔑重新压过警惕。他想用嘲弄证明自己还活着，也想把刚才的恐惧踩在脚下。巨熊却在他靠近时猛然反扑，一口撕下他的腿。胜利的错觉被血水冲开，福利恩倒在地上惨叫，尼尔森和梅西只能再次把所有火力压向怪物。巴格斯特已经被炸得残缺，却仍拖着破碎躯体逼近，像整个基地失败实验的最后意志。

尼尔森在近乎失控的肉搏中结束了这场战斗。他用火箭筒重击巴格斯特的头部，一下又一下砸进机械和骨骼之间，直到那头改造巨熊停止动作。福利恩在地上流血，死亡临近时仍把最后的力气用在荒唐告白上，要尼尔森转告妻子他与她的妹妹有染。战场没有庄严，也没有英雄式遗言，只剩重伤者的喘息、梅西的错愕和尼尔森压不住的疲惫。福利恩死后，幸存的两个人站在巴格斯特残骸旁，短暂以为他们终于从这座地下屠宰场里抢回了命。

巴格斯特的眼部装置从残骸中弹出。尼尔森和梅西还没有来得及把那东西当成新的威胁，爆炸就吞没了基地。火光穿过通道，把尸体、武器、机密设施和最后两名士兵一起摧毁。那支小队没有把任务带回地面，也没有留下胜利报告。山中的实验武器完成了最后一次杀戮，制造它的人类秩序在地下被自己的荒诞武器反噬，只剩一片被爆炸封死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