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
米娅·诺兰和罗布在狂欢之后开车离开。夜路空旷,罗布喝了酒,车子突然撞上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米娅下车后看见倒在路边的人和摔出去的自行车,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可罗布知道自己会因为酒驾和撞人进监狱。他把睡袋从车里拿出来,让米娅帮他把男人的身体装进去,再把石头压进袋子里。两个人把尸体和自行车一起推下水,车前挡风玻璃裂着,他们继续开走,把那一夜封进沉默里。
十五年后,米娅已经成了有名的建筑师。她住在偏远而整洁的家里,有丈夫西蒙和儿子芬恩。她能在镜子前练演讲,能在台上接受掌声,也能把那场旧事故压进日常生活的底层。罗布却没有真正离开那一夜。他戒了酒,开始清理过去的罪,偶然看见被撞男人妻子写下的文章:那具尸体从未被找到,妻子仍然守着一点希望,等丈夫有一天回来。
罗布来到米娅的酒店房间。他们已经三年没见,重新见面时,米娅试图用酒和寒暄把他稳住,可罗布已经下定决心。他想给死者妻子写一封匿名信,至少告诉她那个男人不会再回来。米娅听见这句话,十五年来维持起来的生活开始松动。她提醒罗布,处理尸体是他的主意,旧案一旦被打开,警方会顺着线索追到他们身上。罗布只说自己必须弥补,他不会提到米娅。
米娅求他看在她儿子的份上放弃。罗布仍然要走。她扑上去抓住他,把他撞到墙上,又摔到地上。罗布头部受伤后还在挣扎,米娅压住他的脖子,直到他不再呼吸。她刚刚从罗布身上移开,就从酒店窗户看见楼下街道发生另一场事故:一辆自动驾驶披萨配送车撞倒了行人。警车和人群很快聚到路边,米娅猛地拉上窗帘。她刚杀死一个会暴露旧罪的人,却又成了另一场事故的目击者。
酒店服务员送来餐车时,罗布的尸体被藏在床下。米娅点开成人电影,让房间里多出一个可以解释账单和停留时间的痕迹,再利用餐车把尸体移到车上。她开车离开酒店,接到丈夫和儿子的电话时仍能用平稳声音说演讲顺利,也能问芬恩学校演出的排练。挂断电话后,她把罗布的尸体丢进一处建筑工地。回到家以后,她清理车内痕迹,把罗布留下的文章压在身边,夜里却无法睡稳。
与此同时,莎齐娅·阿坎德正在为 Realm 保险调查披萨车事故。街道摄像头被油漆遮住,配送车本身的摄像头也坏了,她只能依靠目击者。她携带的记忆取证装置可以把人的视觉记忆投射出来。为了让记忆更清楚,她会让被调查者闻事故现场附近啤酒厂的气味,播放当晚经过车辆里传出的歌曲,再引导对方回到撞击前后的街道。
被撞伤的戈迪记得事故发生前自己经过一个女人身边。莎齐娅顺着这段记忆找到工厂女工诺尼。诺尼没有看见撞击,却在记忆画面里留下一个闪光:街对面牙医诊所的窗户反射出光。莎齐娅又找到牙医威廉·格兰奇。威廉承认那晚他在诊所里看见酒店窗边的裸体男人,还想拍照,结果闪光灯暴露了自己。记忆画面中,威廉看见米娅站在酒店房间里向下望,楼下随即乱了起来。
莎齐娅拿着照片去酒店询问。前台法沙德确认那是 304 房间,但要正式申请才能查住客姓名。他随口提到酒店会记录客人点播的影片,也知道那晚房间里播放过什么。莎齐娅把这些零碎线索带回家继续比对。她的丈夫阿南给她端茶,也提醒她已经很晚。莎齐娅终于把酒店照片和米娅匹配起来。这个案子若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会有额外报酬,她决定立刻去米娅家走一趟。阿南知道她要去哪里,留在家里照看他们年幼的孩子阿里和刚带回来的豚鼠。
米娅在壁炉里烧掉罗布留下的文章时,门铃响了。莎齐娅站在门外,说明自己只是调查披萨车事故。米娅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听见更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后,又装作刚想起来。她想用口述打发莎齐娅,但莎齐娅告诉她,目击者配合记忆取证已经是法律要求;拒绝配合,就要通知警方。米娅只能把她请进家里。
莎齐娅准备设备时,米娅给她煮咖啡。咖啡机的声响中,米娅看向厨房里的刀架,又把目光移开。她去浴室练习要说的版本,试图把酒店窗边的记忆压缩成一段无害目击。设备戴到她头上后,啤酒气味和那首歌把街道重新拉开。她确实看见了自动披萨车撞向行人,可画面无法按她的意志停在那一刻。罗布倒在酒店地板上的身体、十五年前被撞死的骑车人、她和罗布把尸体推入水中的夜色,一起从记忆深处闪出。
莎齐娅关掉装置,告诉米娅自己已经拿到需要的车速和方向。她没有当场质问,也没有立刻报警,只想收拾东西离开。米娅跟在她身后解释,说有些疯狂念头只是脑中的幻象,不代表真实发生。莎齐娅说没关系,自己只处理保险案。米娅看着她坐进车里,知道那些画面已经被设备记录,也知道这个女人只要离开,自己就失去控制。莎齐娅启动车子时,米娅举起石头砸碎车窗,把她拖回屋里。
莎齐娅被绑住后,米娅一遍遍道歉。她说自己只是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莎齐娅答应删除记录,答应忘掉一切,也解释自己见过许多人的秘密,法律不允许她泄露。米娅试过设备却不会删除,她也不相信一个活人会永远沉默。她问莎齐娅有没有告诉别人自己来这里。莎齐娅说没有。米娅把记忆取证装置戴到莎齐娅头上,画面立刻显示莎齐娅离家前告诉了阿南目标地址。米娅拿起炉边的木柴,让莎齐娅闭上眼睛。莎齐娅开始祈祷,米娅反复砸下去,直到她停止动弹。
杀死莎齐娅后,米娅在屋外呕吐,然后从莎齐娅的车载导航里找到她家的地址。她拿走钥匙,开车过去,电话里还要向西蒙保证自己会准时赶到芬恩的学校演出。她带着锤子潜入阿坎德家。阿南在楼上浴室里洗澡,米娅靠近时手机震动,阿南回头看见她,她立刻挥下锤子。第一下没有让他彻底失去行动,米娅又砸第二下,让他沉进浴缸的水里。
她准备离开时听见婴儿的声音。阿里扶着婴儿床站起来。米娅已经杀死了莎齐娅,也杀死了知道莎齐娅去向的阿南,她把这个看似最后的目击者也纳入同一套恐惧里。她进入婴儿房,继续完成自己以为必要的灭口。做完这一切后,她赶到学校,和西蒙一起坐进观众席,看芬恩与同学们穿着戏服唱歌。
舞台上的孩子们唱着坏人的段落,米娅靠在丈夫肩头,像一个终于抵达家庭场景的母亲。掌声响起时,她站起来流泪。另一边,警察在阿坎德家调查尸体。有人问什么人会杀死婴儿,警探推测凶手是怕留下目击者;随即有人说阿里天生失明,根本看不见凶手。人类目击者已经被米娅清除,屋里却还剩下阿南带回家的豚鼠。记忆取证小组把设备转向这只动物。
学校礼堂里,芬恩的演出迎来最后的歌声。米娅在掌声中转身,看见警察已经走进门口。她用十五年建立起体面生活,又在一天之内为了保存它杀死罗布、莎齐娅、阿南和阿里。她清除一个目击者,就制造下一条线索;她压下一个记忆,就把更多记忆推向取证装置。最后留住真相的不是她担心的婴儿,而是一只沉默的豚鼠。米娅的家庭、名声和自由停在礼堂灯光下,旧夜里被推入水中的罪行也终于回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