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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熊》

维多利亚·斯基兰在一间陌生屋子里醒来,头痛、手腕缠着绷带,地上散着药瓶。电视屏幕亮着一个倒置叉形的白色符号,屋里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喊。她在相框里看见自己和一个男人,又看见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女孩的脸让她短暂刺痛,像一段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从黑暗里撞出来。她带着照片走出屋门,只想知道自己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

街上有人站在窗后、路边和院子里。他们拿着手机对准她,安静地拍摄,不回答她的问题,也不伸手帮她。维多利亚向他们求助,得到的只有镜头和沉默。一个戴着符号面具的男人从车里取出枪,向她开火,她在尖叫中逃跑,围观者跟着移动,把恐惧变成可拍摄的画面。她越是求救,周围的人越像被同一条命令控制,只剩下观看和记录。

维多利亚逃到一处加油站,遇见杰姆。杰姆看上去也没有被那种沉默控制,她拉着维多利亚躲避枪手,带她穿过门店和后巷。店里还有达米恩,他试图阻挡袭击者,却在混乱中中枪倒下;围观者立刻围上去,镜头贴近他的痛苦。杰姆带着维多利亚继续逃,告诉她那个符号曾经出现在电视和手机屏幕上,大多数人从此变成只会拍摄的旁观者,少数没有受影响的人则成了猎人,借崩坏的秩序追逐、折磨和杀人。

这个解释给了维多利亚一个临时的世界。她相信外面发生了某种灾难,相信自己醒来的房子只是灾难后的一处残壳,也相信手里的女孩照片可能是她遗失身份的线索。可是每当她看见屏幕、女孩、男人或树林,碎片就从脑内闪过:一个男人的脸,小女孩惊恐的神情,手持手机的视角。她无法把碎片拼完整,只能在追赶声里跟着杰姆奔跑。

杰姆说白熊发射器是符号的源头,她们必须赶到那里摧毁它。途中,一个名叫巴克斯特的男人开车接上她们,声称可以帮忙。维多利亚在车里仍然混乱,杰姆保持警惕,却还是被带进树林。巴克斯特很快暴露出猎人的身份,用枪控制她们,把维多利亚拖到林地深处,准备以钻具折磨她。围观者仍然不远不近地拍摄,像这场追捕本来就有固定路线。杰姆突然反击,打倒巴克斯特,带着维多利亚重新上路。

她们终于抵达白熊设施。维多利亚以为自己接近答案,追赶者也在最后一段路里逼近。她和杰姆冲进室内,灯光、走廊和设备把这里装成一座灾难中心。两个猎人堵住她们,维多利亚在绝境中夺过枪,对着袭击者扣动扳机。枪口没有射出子弹,只喷出彩色纸屑。墙壁打开,灯光变亮,观众坐在看台上鼓掌欢呼。杰姆收起逃亡者的神情,巴克斯特活着走出来,像主持人一样接管现场。

维多利亚被绑在椅子上。她想挣脱,想继续否认眼前的变化,可舞台已经把她从受害者的位置推回原来的身份。巴克斯特告诉她,她叫维多利亚·斯基兰。照片里的小女孩叫杰迈玛·赛克斯。她和未婚夫伊恩·拉诺克绑架了杰迈玛,把她带到树林里。伊恩折磨并杀害了孩子,维多利亚没有阻止,她拿手机拍下了孩子临死前的恐惧。案件被公开后,伊恩在牢房里自杀,维多利亚接受了一种被称作相称的惩罚:每天在这里失去记忆、醒来、逃亡、被围观、被猎杀,再在终点得知自己的罪。

白熊正义公园由杰迈玛拥有过的白色玩具熊命名。这里的房屋、街道、加油站、树林和发射器都属于同一座惩罚设施。沉默的路人是游客,枪手和猎人是工作人员,杰姆、达米恩和巴克斯特都在扮演当天的角色。游客被允许拿起手机跟随维多利亚,把她的惊恐拍下来,把自己放进惩罚流程中。她曾用镜头记录一个孩子的痛苦,如今每天被镜头围住,直到她在舞台中央重新听见自己的名字。

审判结束后,工作人员把维多利亚推上一辆车,带她穿过愤怒的人群。人们朝她喊叫、咒骂、挥舞牌子,把她刚刚恢复的记忆压进羞辱和噪声里。她知道了杰迈玛是谁,也知道了自己手里的照片为什么会刺痛她。可这段认识只能停留很短时间。车回到最初那间屋子,巴克斯特把她绑回椅子,让她观看自己曾经拍下的犯罪影像。孩子的哭喊和树林的画面重新涌来,电极接上她的头部,痛苦与记忆清除同时开始。

夜里,房屋被重置,血迹、道具、照片、电视和药瓶回到原位。工作人员检查路线,演员确认位置,游客被告知规则:不能干预,只能拍摄,保持距离,享受这一天。清晨来临,维多利亚再次睁开眼睛,手腕缠着绷带,电视亮着白熊符号。她又一次不知道自己是谁。窗外,第一批观众已经举起手机,等待她推门走进那条被安排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