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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力》

莉芙·惠特利和丈夫马特·韦布坐在比佛利山庄的生育诊所里,听医生把希望一点点收回去。两年里,五轮试管受精都没有成功,医生开始劝他们考虑别的选择。莉芙不肯松手,她已经把自己全部生活都压在“成为母亲”这件事上,越失败越像被身体背叛。马特陪在她身边,说愿意再试一次,可他的安慰总带着演员般的圆滑,像一句在正确时机说出的台词。

离开诊室时,诊所前台伯纳黛特注意到莉芙的崩溃。她把一个古老的小塑像交给莉芙,说那是家里传下来的苏美尔求子神像,只要在同房时放在床下,也许会带来孩子。莉芙已经在医学、金钱和祈祷之间耗尽力气,荒诞的许诺反而显得不再荒诞。那一夜,暴雨压在窗外,她把小像推到床底,像把最后一点不体面的希望藏进黑暗。

十六个月后,孩子真的出生了。男孩叫亚伦,可母亲身份没有把莉芙带进她想象中的幸福。亚伦不停哭闹,保姆诺玛能抱住他、哄住他,莉芙却像被自己的儿子排斥在外。马特忙着拍戏,经常披着血肉模糊的特效妆回家又离开;屋子里白天有婴儿的尖哭,夜里有监视器的静电声。莉芙在疲惫、内疚和嫉妒里越陷越深,她开始怀疑自己付出这么多,得到的却是一个不认她的孩子。

她想起床下的小像,把它从黑暗里取出时,发现它的形状已经变得更清晰,像长出了一张恶魔的脸。她把它塞进盒子,藏进衣柜,可异常没有停止。婴儿监视器忽然闪出怪影,一个高大的畸形身影站在亚伦的摇篮旁;等莉芙冲进婴儿房,房间里只剩孩子安睡。她听见墙里有低沉的响动,下到地下室,又看到通风管道被撕裂,金属边缘划破她的手臂。马特赶回家后只看见受惊的妻子和她讲不清的痕迹,他把一切推向产后压力和睡眠不足。

莉芙试着相信理性解释。心理医生埃莉诺·伯杰来家里看她,听完录音后说那些声音只是静电里被恐惧拼出的模式。医生给她开了药,马特劝她服用,家里的人也用关心的口吻提醒她别再把疲惫当成恶魔。莉芙吞下药片,想让自己恢复成一个可以被丈夫、医生和保姆接受的母亲。可药物没有让世界安静下来,反而让屋子的每一处阴影都像在等待她独自走近。

她开始查找小像的名字,从资料里看到“巴力”的图像和描述。那个曾被当成求子力量的小神像,在她眼里变成了贴近婴儿床的恶魔。监视器再次出现怪影,录音里传出模糊的低语,莉芙反复播放,终于听出一句“我要他”。马特和医生都说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越是否认,莉芙越觉得整座房子正在把她和亚伦隔开。她守在孩子身边,却不知道自己是在保护他,还是已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拖进疯狂。

马特的朋友们来家里聚会,屋子短暂恢复成年轻演员和电影学院旧友的喧闹。有人提议玩通灵板,马特装作犹豫,莉芙却同意了。起初,板上的指针拼出恶作剧般的粗俗字眼,众人笑成一团;第二次,字母慢慢组成“他是我的”。莉芙当场崩溃,把通灵板扔进火里。马特的耐心也在朋友面前碎裂,他责备她让自己难堪,要求她尽快“恢复正常”。屋外下着雨,莉芙抱起哭闹的亚伦,隔着窗看见巴力站在雨幕里,像已经等到她孤立无援。

莉芙去找伯纳黛特。伯纳黛特承认自己懂一些巫术,却坚持巴力本该是赐予生命的力量。她把几本魔法书和一把仪式匕首交给莉芙,教她用驱逐仪式赶走恶魔。莉芙抓住这条路,像抓住最后一次证明自己不是疯子的机会。夜里,她在家中画下符号,点燃蜡烛,照着书页念出咒语。低语声在黑暗里继续靠近,巴力的身影似乎就在她身后。她举起匕首转身自卫,刀刃刺进的却是突然进门的马特肩膀。

这一次,没有人再相信她。马特带着伤口成了受害者,莉芙被送进精神病院。两周后,他吊着胳膊来看她,温柔地说自己原谅她,亚伦也很好。莉芙不愿离开,她说只有伯杰医生确认亚伦安全,她才敢回家。马特离开病房后走进停车场,伯纳黛特坐在车里等他。两人接吻时,所有关心和神秘都露出原形:伯纳黛特从一开始就是马特的情人,所谓祖传小像、女巫身份、驱逐仪式和魔法书,都被他们当成摧毁莉芙的道具。

马特的朋友也参与了这场骗局。有人制作婴儿监视器里的特效,有人在地下室制造爪痕和通风管破坏,有人雕出更恐怖的小像,有人穿上巴力的服装在窗外和房中出现。马特把莉芙的抗抑郁药换成会加重恐惧和偏执的混合药物,还长期用手段降低自己的生育能力,因为他从来不想要孩子。他想把妻子逼进精神病院,再以丈夫身份控制她继承的财富;朋友们拍下她一步步崩溃的过程,打算把这场煤气灯操控变成可以获利的故事。

他们以为计划已经完成。莉芙被关在病院,马特即将拿到她的钱,屋子里只剩一群自鸣得意的人庆祝骗局成功。马特去照顾亚伦时,灯光开始闪烁,雾气从屋内升起。真正的巴力走进他们中间。那不再是廉价服装和电子噪声伪装出的幻觉,而是从咒语里被召来的古老力量。伯纳黛特和马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被撕碎,曾经用来折磨莉芙的恐怖形象,反过来降临到他们自己身上。

马特活了下来,却失去了所有解释的资格。尸体、血迹、现场和他的 confession 把他送进监狱。外界相信他杀死了情人和朋友,正如他们曾经相信莉芙刺伤丈夫是精神崩溃。莉芙来探监时,他终于承认自己不想要孩子,也不再想要她。他仍然坚持恶魔杀了那些人,求她出钱帮他请律师。莉芙没有愤怒地争辩,也没有替自己解释。她只是告诉他,亚伦没有父亲,然后转身离开,把那段婚姻从自己和孩子的生活里切断。

真相留在病院的夜晚。伯纳黛特给莉芙的书里确实藏着一个有效仪式,只是它不负责驱逐,而是召唤和束缚。莉芙在病房里用自己的血重新画下符号,念出那些她以为能驱赶恶魔的词。巴力回应了她。她在最孤立的地方终于明白,自己见过的许多恐怖由人制造,可仪式打开的东西真实存在。于是她把被束缚的巴力派回家,让它清算那些用婚姻、医学和表演折磨她的人。

回到家后,莉芙把亚伦安顿在床上。巴力出现在卧室,要求她释放自己。莉芙没有再像最初那样把它当成求子符号,也没有把它当成夺走孩子的怪物。她已经见过人类的骗局怎样借用恶魔形象,也见过真正的恶魔怎样回应契约。她答应释放巴力,但提出一个条件:它要再给她一个孩子。屋子恢复安静,亚伦仍在她身边,马特和他的同谋都被排除在这个家庭之外。莉芙从被设计成疯女人的陷阱里走出,却把自己的未来继续交给了那个被她召来、被她利用、也将再次索取代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