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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气名单》

圣诞节临近时,布罗之家还在把自己的生活切成一段段短视频。辛恩、怀亚特、詹姆斯和巴里住在同一栋豪宅里,靠喝酒、恶作剧、炫耀身体和互相起哄维持频道热度。他们把一切都当成内容:泳池、派对、路人、羞辱、尴尬、别人的愤怒。五百万订阅者像一道门槛压在他们头上,辛恩尤其清楚,自己和朋友们已经快要过了靠青春和无耻换流量的年纪,越接近圣诞,他们越急着找到一个能让账号重新爆起来的场面。

几天后,他们在桥边拍摄时看见一个男人爬到护栏外。那人明显已经走到崩溃边缘,桥下是干涸的水道和混凝土坡面。巴里先意识到事情不对,想停下拍摄,也知道这种视频不能发出去。辛恩和怀亚特却被眼前的灾难刺激出兴奋感,他们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立刻报警,而是继续举着镜头,用布罗之家的口号和起哄声占据那个男人最后的时刻。男人跳下去后,巴里仍想把这件事关掉,辛恩却逼着他继续跟拍,镜头一路追到桥下,把死亡变成他们手里最极端的一条素材。

圣诞派对上,布罗之家把这段视频当成翻身机会。客厅里挤满了来取乐的人,屏幕亮起来前,辛恩还相信观众会被刺激吸住,相信残酷能把他们推过五百万。视频播出后,房间里的气氛迅速冷下去。派对客人看见他们没有救人,只看见他们追逐尸体,没有人被他们的胆量打动,只剩下厌恶和沉默。有人离开,有人骂他们,布罗之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狂欢,反而在一夜之间被愤怒淹没。

第二天,账号开始大量掉粉。死者家属站出来指责他们,网络上出现要求封禁布罗之家的请愿,赞助商也开始切断合作。搬运工来到豪宅,把品牌送来的商品和陈设一件件搬走,曾经用来证明他们受欢迎的物品忽然变成债务和耻辱。巴里认为他们必须道歉,至少承认那段视频越过了底线;辛恩拒绝把同情当成姿态,他只想尽快把舆论从死亡视频上转开。

辛恩提出用另一种更吸引眼球的内容重新包装他们。几个人讨论起迎合同性恋观众的擦边恶作剧,话题很快从补救滑向剥削。怀亚特和巴里都意识到这套方案会更加难看,但布罗之家已经习惯把任何身份、欲望和尴尬都当成流量材料。最后他们拍出一段虚假的健身视频,镜头里辛恩和怀亚特互相夸赞身体,每一句亲密话语后都急忙补上一句否认。视频没有救回他们,观众一眼看出他们只是在利用新的群体。订阅数字继续下降,街上的陌生人也开始当面嘲笑他们。

巴里看着他们越挣扎越丑陋,提出回到最初的方式:不要再装成什么社会受害者,也不要再用死亡和身份做噱头,只做轻松的恶作剧。这个建议暂时被接受。几个人来到商场,走进圣诞老人照相区。那里有孩子排队,有扮成精灵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也有一个穿红衣、戴白胡子的圣诞老人坐在节日布景中。工作人员认出了布罗之家,要求他们离开。辛恩和怀亚特却把拒绝当成新素材,冲进孩子们中间,破坏队伍,羞辱矮个子精灵,还当众告诉孩子圣诞老人不存在。

辛恩走到圣诞老人面前,故意用低俗的动作挑衅。他以为老人只是商场里拿工资的演员,只要镜头在手,对方就会成为又一个可剪辑、可传播、可嘲笑的对象。老人没有被他们的哄笑带偏。他盯着辛恩,语气平静地说他们会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保安赶来后,布罗之家带着新素材逃出商场,仍然把这场冲突当成下一次上传的筹码。

圣诞夜,他们回到豪宅,把商场视频剪好准备发布。巴里再一次反对。他已经看见这条路不会带他们回到过去,只会把新的受害者卷进来。怀亚特忍不住指责巴里不再适合布罗之家,几个人在客厅里吵起来。辛恩试图用兄弟情把冲突压下去,声称他们必须团结,但屏幕上的评论已经开始滚动,观众没有因为他们欺负商场圣诞老人而回流,反而更快离开。

这时,辛恩接到警探吉布斯的电话。她问起商场拍摄的事,并告诉他那天坐在圣诞布景里的老人并不是原本受雇的人。真正的商场圣诞老人已经死在自己家里,尸体被切开后塞进礼物盒。类似案件还不止一处,某个杀人者会替换各地的商场圣诞老人,再留下像节日玩笑一样的尸体。吉布斯要求他们第二天带着拍到的原始视频到警局。辛恩听着电话,终于意识到他们在商场招惹的对象不只是一个愤怒老人。

怀亚特去车库拿啤酒时,在冰箱后面发现一只不属于他们的摄像头。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摄像头怎样进入豪宅,红衣老人已经从背后出现。老人抓住他的头,把他的脖子硬生生扭断,还让隐藏摄像头完整拍下这一幕。客厅里的辛恩、詹姆斯和巴里随后看见新视频自动上传到布罗之家的账号。怀亚特死亡的画面出现在频道里,评论区开始狂刷表情和喝彩。詹姆斯一开始以为这是怀亚特设计的恶作剧,巴里却立刻想删除视频。视频消失片刻,又自动重新出现,并附上一条讲述圣诞老人古老起源的链接:在更早的传说里,红衣惩罚者会追捕那些作恶的人。

辛恩不肯相信怀亚特真的死了。他冲向车库,找不到朋友,也找不到能解释摄像头的线索。屋外传来动静,他走出去查看。红衣老人等在那里,手里拿着粗重的骨杖。辛恩还想把局面扳回自己的控制,死亡却不再配合他的镜头节奏。老人把他打倒,用圣诞灯线缠住他的身体,把槲寄生塞进他的嘴里,再把他拖到泳池边。灯串通电,辛恩被扔进水里,刺眼的节日光在池水中炸开,豪宅也随之陷入停电。

詹姆斯和巴里看见辛恩的尸体后,终于停止用恶作剧解释一切。詹姆斯拨打急救电话,接线员听见布罗之家的地址后却不愿立刻相信他们。这个地址曾经制造过太多报警、骗局和骚扰,真相在他们最需要被相信的时刻失去了重量。两人冲向车,试图离开豪宅。屋顶上,红衣老人已经架好弩。第一支弩箭把詹姆斯钉在车头,第二支穿过他的喉咙。巴里的腿也被射中,他摔倒在地,忍着剧痛爬回屋内,把门锁死。

巴里的手机被弩箭毁掉,求救电话断了。他用圣诞袜勒住大腿伤口,听着屋外的脚步声靠近。频道提示音仍在响,像这栋房子里最后还活着的东西。他扑向电脑,在评论区打字求救,告诉观众他们正在被袭击。没人相信。观众把他的求救当成新的表演,把血和恐惧当成布罗之家终于找回的极端内容。巴里曾经拒绝发布桥下尸体,如今轮到他被困在同一套观看机制里,越痛苦,越像可消费的高潮。

烟囱里传来声音时,巴里以为杀人者要从那里爬进来。他抬头等着那个红色身影,却闻到汽油味。老人没有进入屋内,而是从烟囱上方向下倾倒燃料,让液体沿着壁炉和地面流入客厅。电脑屏幕忽然弹出提示:布罗之家终于突破五百万订阅者。巴里盯着那个他们追逐了太久的数字,脸上短暂浮现出错乱的狂喜。下一秒,火焰顺着汽油线扑进屋内,吞没他身上的衣服和伤口。他惨叫着冲向泳池,带着燃烧的身体跳进水里,那个迟来的五百万没有救下任何人。

清晨,警探吉布斯来到布罗之家。派对灯饰、摄像设备和圣诞装饰还留在原处,豪宅却已经变成一座节日刑场。客厅里的圣诞树被重新布置,树枝上挂着从四个年轻人身上取下的残肢和器官,像一份给警方和观众共同观看的礼物。布罗之家最后一次达到流量顶点,也在同一夜被彻底抹去。那些曾被他们逼进镜头的人终于从画面外退去,留下的只有他们自己被上传、被评论、被围观的死亡。

另一个地方,商场里的圣诞布景照常搭好,孩子们仍在排队,新的雇员准备穿上红衣和白胡子。红衣老人走进人群,目光落到下一个圣诞老人身上。布罗之家的频道已经停止呼吸,惩罚者却没有停下。他从一个节日场景走向另一个节日场景,把淘气名单继续带进灯光、礼物和欢笑声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