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
安娜·维多利亚·奥尔科特终于快要得到她一直等待的两件事:一个孩子,和一次足以把她送进好莱坞中心的表演机会。她和丈夫德克斯多年求子无果,只能把希望压在试管婴儿治疗上;与此同时,她主演的电影《作者》开始进入奖季宣传,公关人兼好友希沃恩不断替她安排采访、红毯和曝光。安娜的身体被医生、排期、镜头和舆论同时拉扯,任何一个错过的时间点都可能让胚胎失败,也可能让她的职业机会溜走。
取卵当天,安娜发现预约时间被悄悄改动。她急着赶去诊所,路上却反复看见一个戴着墨镜、举止古怪的女人,像是从街角、车窗和人群缝隙中专门盯着她。诊所候诊区里,另一个陌生老妇梅维斯·普里彻突然靠近她,用近乎祝福又近乎诅咒的方式吻了她。安娜进入手术室后,疼痛和麻醉混在一起,等她醒来,周围的人只把这一切当成治疗压力下的错觉。
希沃恩没有让她停下来。安娜刚从诊所出来,就被推向电视节目和奖项宣传。她去参加德克斯的画廊活动,遇见德克斯的合作伙伴塔莉,也第一次听见德克斯已故前妻艾德琳的名字。塔莉送给安娜一支口红,提起艾德琳死于火灾。当天夜里,安娜在家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涂满了那支口红,浴室镜子上写着“不要这样做,安娜”。警方调取监控后没有发现入侵者,所有证据都指向德克斯进出过公寓,安娜的恐惧又一次被归为药物、压力和妄想。
安娜等待验孕结果时,时间开始从她身上脱落。医生明明嘱咐她两周后再测试,可她转眼就发现两周已经过去。验孕结果显示她怀孕了,德克斯松了一口气,医生让她避免压力,希沃恩则立刻把这个消息纳入奖季节奏。安娜拿到哥谭奖提名,必须在孕早期保持体面、微笑和可被消费的幸福。她在颁奖礼上和竞争者芭贝特相遇,洗手间里为了遮掩脸上的瑕疵,她竟把皮肤撕开,混乱中伤到一个过分热情的女粉丝苏珊。等她站上领奖台,她看见苏珊满脸是血地坐在观众席,看见普里彻也在台下,看见德克斯和酷似艾德琳的艺术家索尼娅亲密相贴。安娜呕吐、昏倒,醒来时所有血迹和尸体都不见了。
德克斯带她离开纽约,住进塔莉在汉普顿的房子,试图让她安静养胎。海边的房子表面宽阔明亮,夜里却布满无法解释的声响。安娜在疼痛中被送进当地医院,一个自称艾薇的护士为她做超声检查。艾薇长得像之前跟踪她的女人,她拒绝让安娜看屏幕,把探头放回原处后离开。安娜随即大量出血,医生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而且医院从来没有叫艾薇的护士。德克斯想让她报案,又很快退回到怀疑和安抚中;安娜想证明自己遭遇了袭击,却发现每个制度入口都在把她推回“精神不稳定”的解释里。
流产之后,安娜的身体没有停止变化。她在海边捡到一个肚子被钉子穿透的娃娃,娃娃上有她的签名,远处站着两个黑衣蒙面女人。她在塔莉家的地下室发现写着“塔莉的婴儿用品”的箱子,又看见一扇小门。她爬进去,来到地下暗室,被那两个黑衣女人堵住并迷晕。醒来后,她感觉子宫里仍有东西在动,可安德鲁·希尔医生只说那是失去孩子后的幻觉。药房、树林、街道、家中,黑衣女人不断出现,其他人却看不见。普里彻终于拦住她,警告她当心索尼娅,又告诉她:她没有真的流产,那些人对她的孩子做了手脚。
安娜越想抓住孩子,越被迫配合一套更大的表演。希沃恩找来阿什莉和阿什蕾,替她重塑公众形象,让她拍摄怀孕短视频,把她的痛苦包装成坚强、时髦、可传播的母职奇观。安娜在诊所被诊断出“消失的双胞胎”,医生用医学名词解释她的异常,德克斯也借此继续把她的恐惧按回病理范围。可安娜开始出现更可怕的饥饿:她把一只死浣熊放进婴儿摇篮里照料,后来又在失控中吞食它。与此同时,德克斯的母亲弗吉尼娅突然提起自己要起诉德克斯的父亲,指控他参与撒旦仪式虐待;德克斯不愿相信母亲,也不愿相信安娜。
普里彻身上藏着同一套交易的旧伤。许多年前,她意外怀孕,想中止妊娠时被一个女人拦下。对方承诺赐给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听从安排、完成生育。普里彻最终产下异常的孩子,想反悔时被希尔医生阻止,从此明白自己落入一个以女性身体为材料、以欲望为诱饵的邪教。她知道艾德琳也曾属于那个组织,后来因为爱上德克斯而脱离。她试图警告弗吉尼娅,弗吉尼娅也试图警告德克斯和安娜,但她们越靠近真相,越显得像疯癫的旁观者。
安娜失去金球奖后,在电视前呕出浣熊爪。希沃恩给她打电话,问她想不想要奥斯卡。安娜已经被怀孕、幻觉、失控的身体和不断被否认的恐惧压到边缘,她回答想要。一个黑影随即抓住她。第二天,竞争者芭贝特死于车祸,头颅被切断,安娜成了奥斯卡热门人选。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每向前一步,都会有人替她扫清阻碍,而代价从来不会写在合同里。
希沃恩也不再只像一个冷酷的公关人。她和《作者》的导演哈米什有私情,哈米什曾靠交易换来电影成功;当他威胁揭开希沃恩的秘密,希沃恩亲手杀死他,并把死亡伪装成自杀。她继续指导安娜参加葬礼、采访和画廊活动,让每一次死亡都转化成安娜的曝光。保姆尼科莱特在安娜身边越界照料,像早已认识她的身体;安娜回忆起母亲玛格丽特当年死于可避免的肺栓塞,而尼科莱特曾在医院抱过婴儿时期的她。这个阴谋早已越过安娜的成名时刻,在她出生前后就已经伸手进入她的家庭。
画廊开幕夜,安娜终于看见周围人的面具松动。索尼娅、塔莉、尼科莱特、艾薇和其他黑衣女人在恍惚中连成同一阵营。她想退出娱乐业,想把身体和孩子从奖季机器里拖出来,希沃恩却用最熟悉的方式把她劝回去:再坚持一次,再拿到真正属于她的位置。那一夜,德克斯去母亲家追问她缺席的原因,发现弗吉尼娅死在浴缸里,手腕被割开,镜子上留下口红写成的“我试图警告你”。弗吉尼娅的死亡切断了德克斯最后一个能追溯旧罪的家庭入口。
艾德琳的过去随后显露出这个组织真正的年龄和结构。艾薇在古老年代产下双胞胎索尼娅与艾德琳,母女三人曾死去,又被神秘女巫带回生命,从此被卷入以赫斯提亚之名延续的黑暗姐妹会。索尼娅顺从了它,艾德琳却厌恶组织的残忍,后来爱上德克斯,开了一家名为赫斯提亚的餐馆,试图用真正的家庭和炉火切断血统交易。她怀孕后,邪教开始围猎她。德克斯发现父亲与组织交换血液和身体,记忆随即被抹除;塔莉也暴露为组织成员。艾德琳被剖开,胎血被涂抹在女人们的皮肤上,用来维持青春与不死,随后被点燃,死亡被伪装成厨房火灾。
安娜后来从身体治疗师科拉那里得到另一块碎片。科拉承认自己曾与德克斯有染,也承认在德克斯结束关系后,她配合着让安娜怀疑自己的感受。她告诉安娜,希尔医生和邪教确实动过她的孩子。普里彻在弗吉尼娅的葬礼上当众指认谋杀,被保安拖走;安娜追到医院守着她,却在第二天发现她消失。安娜终于把德克斯赶出家门。她仍然怀着孩子,仍然要去奥斯卡现场,所有想让她停下来的声音都被清除,所有推动她向前的力量都来自同一个方向。
奥斯卡之夜,希沃恩再次问安娜是否想要那座小金人。安娜说想要。她赢了最佳女主角,走上舞台时却被母亲的幻象缠住,无法完整说出获奖感言。羊水在众目睽睽下破裂,后台混乱把她送上救护车。德克斯和保镖卡迈勒跟着她上车,开车的人却是艾薇。救护车偏离医院路线,驶入地下设施。安娜在分娩疼痛中求救,艾薇开枪杀死卡迈勒。德克斯靠近查看孩子时,胎儿咬断他的手;艾薇把断手塞进德克斯喉咙,杀死了他。安娜在血与仪式中生下一个有爪的男婴,艾薇告诉她,孩子就是她为奥斯卡付出的代价。
安娜醒来时下半身瘫痪,被带进一间阴森的育婴室。黑衣女人们围着她,自称“娇弱者”。希沃恩终于卸下好友和公关人的身份,站在她们中央,成为真正的主宰。她揭开德克斯家族与孩子的秘密:弗吉尼娅只是抚养德克斯的人,希沃恩才是他的生母;安娜体内孕育的孩子也被替换成希沃恩的卵子与德克斯的精子结合而成。这个孩子既是希沃恩的孙辈,也是她计划中的新物种。她保存德克斯的生殖器官,准备继续利用安娜和其他女人繁殖拥有异常力量的孩子,让这些孩子消灭男人,并让她们的姐妹会统治未来。
希沃恩把力量、美貌、奖项和孩子都摆到安娜面前,要求她加入。安娜先答应,只为靠近自己的婴儿。希沃恩把那个会撕咬吸血的孩子交给她,随即因艾薇擅自杀死德克斯而处死艾薇。安娜被迫喂养婴儿,在疼痛中看着希沃恩的仪式继续推进。就在黑暗压到最深处时,艾德琳的亡魂出现在她身边,告诉她只有光能熄灭黑暗,并带她念出咒语。安娜跟随艾德琳开口,希沃恩的身体被咒力反噬,迅速衰老、燃烧、溃散,最终化成灰烬。
束缚安娜身体的力量随之消失。她从床上站起来,穿过希沃恩留下的残骸,捡起那顶黑色头冠,戴在自己头上。隔壁房间传来婴儿哭声,她循声而去,看见摇篮里躺着一个外表正常的男孩,旁边放着她赢来的奥斯卡。安娜把孩子抱进怀里,也把那座奖杯留在身边。曾经围绕她的丈夫、母亲、竞争者、医生、粉丝和公关机器都已被吞入这场交易,希沃恩的姐妹会也在首领灰飞烟灭后失去原来的中心。故事停在安娜抱着孩子的房间里:她夺回了儿子,也得到了奖项,却是在戴上头冠之后,站在那套阴谋留下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