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亚诺克》
谢尔比和马特离开洛杉矶时,身体和婚姻都已经被一场街头袭击撕开缺口。马特在帮谢尔比挡下暴力时受了重伤,谢尔比失去了腹中的孩子,两个人把大城市留下的血、恐惧和丧子之痛关进后视镜,带着重新开始的念头来到北卡罗来纳。林地深处有一座老旧的殖民风格宅屋,房子破败、阴冷,却带着一种可以重建生活的空旷。马特在拍卖场上被本地人挑衅,仍然用几乎全部积蓄把它买下。谢尔比站在木屋前时,以为自己得到的是一块安静土地;她很快发现,这片土地从来没有真正属于活人。
搬入之后,房子先用小动静逼近他们。夜里有东西敲窗,热水池里漂出人牙,林子里出现由木棍和兽骨扎成的图腾。马特出差后让妹妹李来陪谢尔比,两个女人互相厌恶,房子便在她们最孤立的时候发出第一轮攻击。有人在夜里举着火把闯入,刀刃、猪头人影和阴森录像把谢尔比逼到崩溃边缘。她开车逃出宅地,在公路上撞到一个女人,追进树林后看见一群穿着旧殖民衣装的人围着受害者举行仪式。那一夜的血和火让她明白,宅屋周围的恐怖并不只停留在墙内。
马特不愿意放弃房子。钱已经投入宅地,谢尔比的恐惧又缺少外人能接受的证据,夫妻之间的信任开始被这座屋子消耗。两人报警,警察在树林和屋内都找不到足够痕迹,本地人的冷漠让他们更像被困在自证清白的陷阱里。屋后地窖里藏着前住户留下的录像,一个研究这座房子的男人在影像中说起老宅作为疗养院时发生的连环杀戮:两个护士在这里把病人当成拼写游戏,用死者姓名的首字母在墙上凑出“谋杀”。那段录像没有给谢尔比和马特出路,只把房子的旧恶又往前推了一层。
李把女儿弗洛拉带到宅屋,是为了在失去抚养权的边缘多留住孩子一点时间。她长期酗酒,前夫梅森已经不信任她,谢尔比也把她看成麻烦源头。弗洛拉却在屋内遇见一个名叫普莉希拉的女孩,那个女孩看不见身体,只留下童声和警告。普莉希拉告诉弗洛拉,屋里所有人都会死。成年人还在争吵时,弗洛拉消失了,只剩一件外套被挂在高到不可能攀爬的松树顶端。梅森赶来后指责李害了孩子,夜里又被发现烧焦在林中。监控拍到李曾跟着他走出房子,谢尔比把这个线索交给警方,李被带走,宅屋把一个家庭的旧裂缝扩大成谋杀嫌疑。
寻找弗洛拉的过程中,灵媒克里克特·马洛进入宅地。他听见普莉希拉的声音,也接触到统治这片林地的死者首领。托马辛·怀特曾是洛亚诺克殖民地的女人,丈夫离开后,饥饿、恐慌和权力争夺让殖民者背叛她,把她遗弃在荒野中等死。她在绝境里遇见了斯卡哈,一个比殖民者更古老、更贴近土地的女巫。斯卡哈用血和欲望把托马辛从死亡边缘拉回,托马辛则用屠刀夺回殖民地,把背叛者重新赶入服从。她带着族人迁到如今宅屋所在的土地上,从此在血月升起的日子用活人献祭来巩固边界。死去的殖民者并未离开,他们在托马辛的命令下继续巡行,火把和斧刃成了这片林地每年复燃的秩序。
马特在林中被斯卡哈引诱,身体像被另一种力量接管。谢尔比亲眼看见他与那个泥土、皮毛和欲望缠绕成的女人纠缠,马特醒来后却无法完整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夫妻之间的伤口从恐惧转成背叛,谢尔比开始怀疑马特和李都在对她隐瞒。克里克特为了换回弗洛拉,再次深入林地,却被斯卡哈和托马辛的族人逼近。伊莱亚斯·坎宁安曾研究过宅屋,也试图带他们找到孩子,他在林间被箭射倒,随后落入波尔克家族手中,被这个与托马辛保持旧约的食人邻族肢解。谢尔比和马特终于看清,宅屋周围不只有鬼魂,还有活人为了保全自己把外来者送进血月献祭。
血月越升越高,托马辛的队伍包围了房子。普莉希拉一度帮助弗洛拉脱身,孩子却仍被这块土地拉扯。克里克特落入殖民者手中,被当着谢尔比和马特的面开膛破肚,活人的谈判在托马辛面前只剩血肉。此时,宅屋里另一个更古老的亡魂出现了:爱德华·菲利普·莫特曾把这座房子当成收藏艺术品和躲避世人的堡垒,也在血月中被托马辛献祭。他厌恶活人闯入自己的孤独,便打开秘密通道,把马特、谢尔比和弗洛拉从屋内带出。逃生通道没有通往安全,只把他们交给了波尔克家族。
波尔克一家住在林地边缘,粗鄙、饥饿、暴力,却深知托马辛的规则。他们告诉谢尔比和马特,自己的祖辈早已与屠夫达成交换:只要在血月提供祭品,殖民者便放过他们。谢尔比的腿被打断,马特被拖回旧宅,夫妻俩和弗洛拉都被推向火把与屠刀。李从警方手中获释后赶回房子,正撞上托马辛准备完成献祭。托马辛的儿子安布罗斯在最后关头对母亲的罪行生出悔恨,把她推入火中,献祭被短暂打断。爱德华的亡魂再次松开束缚,李带着弗洛拉、马特和谢尔比逃出宅地。几个人回到外部世界时,并没有真正赢过洛亚诺克;他们只是刚好活过了那一轮血月。
这段经历被制作成名为《我的洛亚诺克噩梦》的节目后,马特、谢尔比和李成了被观看、猜疑和消费的人。重演他们经历的演员也因此得到名声:奥黛丽扮演谢尔比,多米尼克扮演马特,莫奈扮演李,罗里扮演莫特,阿格妮丝扮演托马辛。观众把他们的痛苦当成刺激,把李的嫌疑当成谈资,把宅屋当成可以再次开发的地点。制作人西德尼看见收视和争议,决定让真实幸存者与扮演他们的演员一起回到那座房子,在血月期间拍摄新的节目。他在屋内布置隐藏摄像机,准备捕捉崩溃、争吵和可能出现的灵异证据,也想借节目逼出李与梅森之死的真相。
重返宅屋的人各自带着私心。谢尔比的婚姻已经破碎,她回来是为了接近马特,试图在噩梦原地修补关系。马特答应回来,心里却被斯卡哈留下的欲望牵引,真正想见的是那个在林中夺走他的女人。李需要清除谋杀前夫的阴影,重新夺回弗洛拉的信任。演员们以为自己进入的是一次危险但可控的拍摄,奥黛丽还把罗里当成丈夫,阿格妮丝却已经被托马辛这个角色吞噬,分不清表演和屠刀。节目开始前,剧组人员就在宅地遭遇异象,西德尼仍然把一切当成可用素材。血月升起后,摄像机继续转动,屋里的人却再也无法从镜头后得到保护。
第一具尸体来自重演的旧恶。罗里在屋内被当年疗养院的护士鬼魂杀死,她们用他的姓名继续完成墙上的血字。屋外,阿格妮丝拿着屠刀闯入现场,杀死西德尼和他的制作团队,像要把自己从演员变成真正的托马辛。屋内的活人还没弄清外部支援已经断绝,旧怨便开始互相撕咬。谢尔比、多米尼克和马特被困在同一栋房子里,婚姻里的背叛被摄像机和血月同时放大。马特再次走向斯卡哈,承认自己回来是为了她。谢尔比在愤怒、羞耻和绝望中失控,把马特打死在地下室。她以为自己是在惩罚背叛,下一刻就把自己变成这座房子的又一个杀人者。
李、奥黛丽和莫奈试图穿过树林求救,却落入波尔克家的手里。波尔克人把她们绑在农场,割下李腿上的肉,逼奥黛丽和莫奈吞下,让她们明白这片土地上的活人同样会把痛苦加工成仪式。李在酷刑中仍然寻找机会反击,三个女人挣脱后杀死部分波尔克人,带着伤口向房子逃。与此同时,阿格妮丝在屋外模仿托马辛索命,真正的托马辛从林中走出,用斧刃砍进阿格妮丝的脸。表演者死在原型面前,重演灾难的外壳被彻底撕开,屋里屋外只剩真实的血月。
谢尔比和多米尼克试图从秘密通道逃走,却被宅屋里更多亡魂逼回楼上。猪头人、陈家鬼魂和托马辛的队伍不断压迫他们,谢尔比被困在浴室里,看见自己杀死马特的事实再也无法被解释成误会。她割开自己的喉咙,结束了从受害者到杀人者的坠落。李和奥黛丽回到屋内,看见马特和谢尔比的尸体,又看见多米尼克仍活着,便把一切归咎于他。她们把他赶出安全的浴室,猪头人在走廊中杀死他。第二天,扮演安布罗斯的迪伦忽然赶来,仍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一场节目安排;他很快也被卷入最后的逃亡。
幸存者返回波尔克农场,是为了拿回李被迫录下的供词,也为了找到被留下的莫奈。迪伦在行动中被杀,奥黛丽、李和莫奈在林中再次分散。与此同时,三个痴迷《我的洛亚诺克噩梦》的年轻人闯入树林,想用自己的镜头证明宅屋传闻。警察不相信他们发现的尸体,他们便在夜里折返,用好奇心走进血月。斯卡哈夺取了李的身体,让她成为托马辛队伍里的杀戮工具。被附身的李在林中杀死那三个追逐真相的年轻人,又杀死莫奈,并攻击奥黛丽。等天亮警察终于赶到时,宅地上铺满尸体,李身受重伤却仍活着。奥黛丽从尸堆中醒来,抓起警察的枪要向李复仇,随即被警方射杀。重返洛亚诺克的所有参与者,最后只剩李走出镜头。
外部世界再一次试图给这些死亡寻找能播放、能审判、能消费的形式。李接受调查和审判,镜头把她塑造成幸存者、嫌疑人、恶母、名人。弗洛拉在法庭上说自己看见母亲杀死梅森,李却凭借波尔克家的酷刑、宅屋里的超自然混乱和证据的荒诞性逃过定罪。她获得自由,却失去女儿的信任。弗洛拉拒绝靠近她,李写书、上节目、接受采访,都无法弥合那个夜晚在林中留下的目击。她曾为了夺回孩子闯进所有危险,最后却被孩子记住为杀死父亲的人。
拉娜·温特斯采访李时,洛亚诺克把最后一根线重新拉紧。拉娜提到弗洛拉失踪,李立刻明白女儿回到了那座房子。波尔克家的余孽闯入采访现场,想替家族复仇,被警方击毙;李从这场突发暴力里脱身后,没有再把自己交给节目、律师或观众。她回到北卡罗来纳,回到血月将至的宅地。此时,一群灵异节目主持人也闯进屋内,想拍到真正的亡魂。他们的设备记录到的不是传闻,而是托马辛、猪头人、旧护士和殖民队伍的屠杀。李警告他们离开,没人听从,屋内的通道和林地再次被死亡填满。
李终于在燃烧前的屋内找到弗洛拉。女孩没有把自己看成被救者,她想死在这里,变成鬼魂,永远陪伴普莉希拉,保护这个早已困在血月里的小女孩不再被托马辛伤害。李面对女儿时,已经无法用命令、辩解或母亲的身份夺回她。她只能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承认所有以爱之名的暴力都没有让弗洛拉更安全。于是她提出交换:让弗洛拉活着离开,由自己死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来照顾普莉希拉。普莉希拉接受了这个替代,枪声在屋内结束了李的活人身份。
房子在火中崩塌。弗洛拉走出火光,被警察带进车里。她隔着车窗看见母亲的亡魂牵着普莉希拉走向树林,李终于以无法回头的方式守住了孩子的生路。火焰烧毁了那座被节目、交易、献祭和谋杀反复占用的宅屋,却没有烧尽血月下的土地。山坡上,托马辛带着她的殖民者望向警察和余烬,火把重新在林间排开。弗洛拉离开了洛亚诺克,李留在了洛亚诺克,普莉希拉身边多了一个愿意为她挡住屠刀的亡魂;而那片土地仍在血月下等待下一批闯入者。